「這已經不是狂妄了,簡直是找死!這兩個字揹負的大因果,便是真仙來了,脊梁骨也得被壓斷!」
他越說越覺得可笑,嘴角咧開殘忍的弧度:
「區區一個百人不到的落魄宗門,也不怕天道感應,一道紫霄神雷下來,把他們那點山門轟成劫灰!居然還敢拿出來招搖撞騙!」
灰衣長老嘆了口氣,補充道:「可怪就怪在,雷……沒落下來。不僅沒遭天譴,這天劍宗的氣運反而像是被澆了油的火,越燒越旺。」
「裝神弄鬼。」
赤陽長老冷哼一聲,目光穿過雲海,語氣宛若要替天行道般「正氣凜然」,
「既然他們敢掛道祖的招牌,那萬宗大比上,我們太一門身為東洲魁首,理當驗一驗成色。」
「擂台之上,刀劍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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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轉頭看向大殿角落,那裡正靜靜佇立著一道年輕女子的身影。
一身雪白道袍塵染不沾,揹負一柄連鞘古劍。
生得極美,美得極冷。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把出鞘必見血的凶劍,散發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寒意。
比起姜清影的幾分生息之意,她則冷的徹骨,宛若斬斷一切。
太一門首席真傳,葉冰裳。
「冰裳。」
赤陽長老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對她的信任:
「這次大比,如果能對上那天劍宗參戰的弟子,你便用手中的劍告訴她,什麼才叫真正的劍道天驕。」
「若是能不小心廢了她們的根基……那是最好。」
面對他陰狠的指示,葉冰裳緩緩抬起了頭,一雙深淵般漆黑的眸子空洞淡漠,彷佛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僵硬而冰冷,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然而。
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聽到「姜清影」這三個字的瞬間。
這位素來以無情道著稱的冰山首席,那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指尖,竟微不可察地顫了一顫。
那雙看似淡漠的瞳孔深處,極快地划過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壓抑到了極致的……
病態狂熱。
……
幾日後。
天劍宗。
得益於下山倒賣物資換回的海量靈石,如今天劍宗的山門愈發壯闊。
此前未能完全修補的石階被整塊的青玉填補,大殿的房梁也換成了散發著幽香的千年鐵木。
雖然還沒法和那些傳承萬載的大教相比,但這股子從地獄裡生生爬出來的精氣神,卻是怎麼也蓋不住。
直到。
一艘龐然大物,轟然遮住了眾弟子們頭頂的金烏。
轟隆隆——!
隨著雲層被粗暴衝散,一艘足有百丈長的赤金靈舟,裹挾著滾滾氣浪,豪橫無比地停在了天劍宗的山門正上方。
那靈舟極盡奢華,船身雕龍畫鳳,每一寸甲板都鑲嵌著流光溢彩的陣紋。
「敢問,這裡可是天劍宗?」
一道看似客氣,實則暗含輕蔑的聲音,經過靈力擴音,傳遍了天劍宗整座山頭,
「若非有地圖指引,我倒差點迷路了。」
靈舟降下,一個身著太一門法袍的青年修士,不緊不慢的走下船頭。
太一門的接引使者,趙泰。
他目光掃過那些剛換上的青玉石階,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姜宗主果真如外界所言,雷厲風行,那穆魔頭的肆虐還沒過多久,就帶領上下將宗門重建為這般模樣了。」
雲寧長老聽出了對方話語中的輕蔑,面色微微一凝,正向上前交涉還以顏色,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輕輕按住了手腕。
姜清影對著她緩緩搖了搖頭。她今日並未著正裝,只是一襲簡單的月白修身長裙,卻襯得身姿曲線愈發柔美。
面對對方不咸不淡的話,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道:
「太一門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送帖。」
使者呵呵一笑,卻並未走進,而是看似隨手遠遠甩出一張燙金的大紅請帖。
這一甩,暗自里卻施加了不少靈力,剎那間,一道凌厲的勁風,直衝姜清影面門。
比起送帖,這更像是下馬威!
可姜清影卻依舊不躲不閃,直到請帖即將割破她護體靈氣的瞬間,才不緊不慢的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
輕描淡寫地,便將其穩穩夾住,不僅化散了勁風,甚至連一絲衣角都未掀起。
趙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臉:
「三個月後,萬宗大比。故而才遣鄙人作為使者,前來邀請貴宗。」
「可……」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意義不明的笑道:「鑑於貴宗的情況,為了不給你們平添負擔,我家掌教特意囑咐了。」
他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從袖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羞辱般晃了晃:
「若是貴宗有什麼困難,比如前往東洲腹地的盤纏……儘管開口。」
「身為東洲魁首,我們太一門此次特意為貴宗等準備了足額的靈石。」
「這裡面有五百中品靈石,雖不多,但足夠貴宗置辦幾身像樣的行頭,也好讓弟子們路上吃得飽些。」
「畢竟……大比現場各路豪強雲集,若是貴宗弟子穿得太寒酸,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您說是不是?」
面對這赤裸裸的羞辱,周圍循著動靜而來的弟子頓時握緊了拳頭。
五百塊中品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而姜清影,只是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錢袋,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張彷佛重若千鈞的請帖,嘴角勾起了一絲不帶絲毫暖意的弧度。
「貴宗的好意,我等心領了。」
「只是這『扶持金』,太一門還是自己留著吧。」
下一刻,隨著她玉手輕揮,一股柔和卻堅韌至極的靈風憑空而起。
可那被罩入其中的趙泰,卻只覺一陣心悸。
姜清影直視著他那雙略顯錯愕的眼睛,聲音清冷如泉:
「畢竟太一門家大業大,弟子眾多,每日人吃馬嚼開銷甚巨。」
「聽聞貴宗還要供養不少附庸,這五百靈石雖少,但也能給貴宗弟子多添兩貼傷藥。」
「傷藥?」
趙泰眉頭一皺,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姜宗主這是何意?」
「因為此次大比,天劍宗不僅要去,還要一舉奪魁,拿第一。」
「拳腳無眼,到時候若是傷了貴宗的天驕,這筆錢,正好給他們療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