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劍宗後山,兩座緊鄰的閉關密室內。
氣氛凝重。
在長達數十天的「備戰」後,姜清影與虞紅袖二人終於將體內氣機調整至巔峰。
金丹淬鍊得渾圓無瑕,靈力亦是濃郁的近乎實質,縈繞周身。
而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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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放在她們身側的,沒有一件是凡物,全都是祖師大手一揮賞賜下來的頂級資源。
地面上,兩顆放到外面能引的元嬰老怪搶破頭的極品靈石為陣眼,構建了極品沖關聚靈科儀。
氤氳的靈氣濃郁成霧,僅僅是吸上一口,便教人覺得肺腑生津,神魂舒暢。
案几上,一爐【極品養魂香】正靜靜燃燒,青煙裊裊,旁邊還奢侈地擺放著幾瓶【萬年靈乳】,只需一滴,便能讓枯竭的靈海瞬間回滿。
這種奢華的配置,別說是突破元嬰,就算說是那位大能在衝擊化神,也不會有人懷疑。
「萬事具備……」
祖師指定的吉時一到,二人便從那長久的打坐修行中猛地睜開眼,心中同時默念。
誓要將那道不少修士究其一生都無法撞破的元嬰壁障,狠狠撞破,回應祖師期待!
轟隆隆——!!
下一刻,原本晴朗無雲的天劍宗上空,風雲驟然變色。
墨色的劫雲如同開水般瘋狂翻湧,層層疊疊地壓了下來。沉悶的雷聲在雲層深處滾動,如同怒獸的低吼,震得人心頭髮顫。
方圓百里的修士幾乎同時感應到了這股恐怖的天威,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紛紛駕馭法器升空遠眺。
「這動靜……是元嬰雷劫?!」
「天劍宗?又是天劍宗?!聽說前陣子那血焰門的穆魔頭在那天元秘境中栽了跟頭,據說就是他們的手筆,還沒過去多久,這就又要出元嬰老怪了?」
「看這劫雲的厚度,嘖嘖,怕不是一般的元嬰啊。是那位修行四藝皆精的虞長老?還是那個修為跟坐了火箭似的姜宗主?」
議論聲未落,第一道劫雷已然轟下。
粗大的紫黑色雷柱裹挾著毀滅暴怒地氣息,直直劈向那兩座密室。
盤膝而坐的姜清影神色依舊清冷如冰,沒有祭出任何防禦法器,甚至沒有起身。
只是心念一動,那柄通體晶瑩,月華流轉的本命靈劍「清輝月凝劍」便已懸於頭頂。
嗡!
與毀滅雷光接觸的瞬間,劍身便劇烈震顫起來。
並非與之強行對抗,而是帶著包容一切的柔和,蕩漾起一圈圈柔和的碧綠波紋。
狂暴的雷霆一絲絲的融入綠意之中,像是泥牛入海,毀滅的暴戾之氣被層層消解、轉化,最終化作精純的生機,流轉入姜清影的體內。
先天非攻,卻最是堅韌,這便是慈仁劍心的真意。
姜清影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任由雷霆洗禮。即便在毀滅一切的風暴,遮住傲然挺立的雪蓮依舊清冷絕艷。
然而。
元嬰之劫,最兇險的從來不是雷,而是心。
隨著最後一道雷光消散,天地間那種壓抑的毀滅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開始變得更加詭譎陰冷。
心魔劫,降臨。
……
心魔幻境內。
是一片死寂的純白雪原。
姜清影茫然地站在雪地中央,四周空無一物,只有刺骨的寒風呼嘯。
「祖師……?」
在這片令人恍然的冰冷蒼茫中,率先映入姜清影眼帘的,是那個她日思夜想,哪怕是在夢中也不敢褻瀆的神明。
「祖師……是您嗎?弟子是清影啊!」
姜清影欣喜若狂,顧不得深可埋腿的厚雪,便要踉蹌著朝他跑過去。
她想要告訴祖師,她做到了,馬上就要突破元嬰,能成為祖師手中更鋒利的劍了!
可當那個身影轉過來時,二人四目相對時,姜清影臉上略顯病態的笑容,卻頓時僵住了。
冷漠。
祖師眼中的寒意,比這漫天的風雪還要刺骨。
「太慢了。」
祖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姜清影,你太讓本座失望了。」
「身為一宗之主,優柔寡斷,進境緩慢。本座一次次的相助與你,給予你資源,結果……這就是你給我的答卷?」
「我……」
聽著祖師語氣毫不掩飾的失望,姜清影的臉色唰一下的白了下來,沒有半點血色。
她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只是支吾了兩句,什麼也沒說出。
「你,還有你的天劍宗,都無法成為本座手中的利劍。【太初】的道統代行使,本座只好另尋他人……」
說罷,那道身影便毫不猶豫的轉過身,背影決絕的邁步離去。
「不要!祖師!別走,求您!」
姜清影猛地撲倒在雪地里,死死抱住那人的大腿。
平日裡那股清冷高傲蕩然無存,喉嚨不斷發出哀求般的嗚咽,卑微得像是一條被主人遺棄的野狗。
「清影會努力的……一千倍、一萬倍的努力,天劍宗的弟子,我也會讓他們更努力修煉,回饋您的恩情,所以……求求您,別不要天劍宗……不要清影。」
「滾!」
即便是如此卑微的哀求,那身影已經不為所動,皺了皺眉頭,便猛地一腳將她踹開。
「咿呀!」
尖叫一聲,姜清影滾落在雪地里。
無論她怎麼哭喊,怎麼哀求,那個背影都越來越遠,再也沒有回頭看她哪怕一眼。
這個瞬間,絕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她。
……
現實世界中。
閉關室內的姜清影渾身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她死死咬著嘴唇,就算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也絲毫不覺。
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瞳孔渙散,卻又充斥著癲狂和病態。
「對不起,對不起……祖師……對不起,都怪我……」
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
「是我太弱了,太沒用了……我是廢物……」
幻境中,她跪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雪原,忽然笑了起來。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低沉壓抑變得尖銳癲狂,兩行熱淚滾滾而落,砸碎了地上的冰雪。
「都是因為我太弱了……所以祖師才會離開我。」
她死死抓著懷裡那柄祖師賜予的「清輝月凝劍」,彷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變強……只要足夠強!強到把祖師鎖在身邊,強到殺光所有阻礙……」
「殺……殺……」
一股與她慈仁劍心的萬物生機之意極為不符,散發令人心悸的虐殺氣息的不和諧黑氣,緩緩地在她眉心凝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