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梟師弟,你…」
虞清璇俏臉微凝,臉頰上頓時騰起一抹淡淡的煙霞。
望月峰素來流傳著一個傳說,女子月舞只為心愛之人。
若有男子無意撞見,便是天定緣分。
因此,望月峰向來禁止男子踏足,就是擔心會有意外發生。
此刻葉梟半夜闖入望月台,實在是令虞清璇又驚又怒。
「虞師姐,抱歉,打擾了。」
葉梟尷尬一笑,尤其是虞清璇臉上的那一抹紅潤,月光下更是有種別樣的美麗。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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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璇輕點了點頭,眼神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冷冽。
「葉梟,你覺得周森說的是真的嗎?齊昊師兄真的沒死?」
當日虞清璇趕到隕落山脈之時,周森已經是瀕死狀態。
甚至!!
虞清璇都未來得及問他更多關於齊昊的訊息,這位天雷峰前第一弟子就自碎了肉身、神魂,身死道消了。
葉梟跟他大戰了半日時間,應該會了解更多關於當年發生的事情。
「剛剛陸沉師叔問了我同樣的問題。」
葉梟走上望月台,並肩站在了虞清璇身旁,仰頭看著那一輪皎白明月。
此時他能感覺到,在這道月光照耀下,他渾身的靈力竟在不自覺地嗡鳴、沸騰。
就連他血脈中的純陽之力,都彷佛與這股月陰靈力產生了一種共鳴。
純陽、純陰,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正是感悟陰陽大道的契機。
這一次陸沉之所以讓葉梟前來望月台,就是為了感悟月陰之力,看看能否觸碰到陰陽大道的門檻。
「虞師姐覺得呢?」
葉梟並未回答,反問了虞清璇一句。
「我不信齊昊會背叛大道宗,但我想知道他究竟活沒活著。」
虞清璇喃喃一語,眼底隱有一絲淒楚,「我已經被這道夢魘折磨了十年了。」
「虞師姐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這兒有酒。」
葉梟忽然坐在瞭望月台邊緣,從乾坤戒中取出一隻泥壇,「這是我在妖魔戰場的時候自己釀的酒,以前我們每一次抵擋下妖潮,都會找個地方大醉一場,有時候醉了就會忘記身上的痛楚,醒了又是一場新生。」
「哦?」
虞清璇眼眉輕挑,嘴角漸漸揚起一抹淺淡弧度,緊挨著葉梟坐了下來。
此時兩人端坐高台,頭頂是一輪碩大的明月,將他們的身影照耀的璀璨光明,如夢似幻。
虞清璇端起酒罈,仰頭喝了一口。
下一剎,她的臉色陡然漲紅,一口將酒噴了出去。
「咳咳,好辣…」
「這是我用妖魔戰場中的靈材,配上妖獸骨骼、妖丹釀造的,虞師姐第一次喝最好少喝一些。」
葉梟無奈一笑,看著虞清璇臉上的紅暈以及逐漸迷離的眼瞳,張口提醒了一句。
「怪不得。」
虞清璇點了點頭,此時她能感覺到一股無比滾燙的氣息,正順著她的喉嚨流淌而下,沿著她的經脈流向全身各處,暖洋洋的。
「葉梟,聽說你喜歡一個姓顧的姑娘?」
「嗯?」
葉梟臉色一愣,端起酒罈狠狠飲下一口,「虞師姐都聽說了些什麼?」
「還能有什麼,無非就是你喜歡一個姓顧的姑娘,我喜歡你…」
虞清璇忽然抬頭看向葉梟,眼底竟閃過一絲淡淡的狡黠。
這一幕,更是令葉梟眼眸微凝,總感覺虞清璇的性格,或許很反差。
「說說吧,你和那位顧姑娘。」
「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當初我們一起在妖魔戰場歷練,殺了很多大妖,她一直將我看作妖魔戰場對手,也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葉梟喃喃自語,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道白衣青絲,手持仙劍的絕美身影。
「她會跟我講聖州的繁榮,講各大仙宗神朝的秘聞,告訴我那些當代絕頂的人物,也會聊她小時候的事情。」
「那葉梟,你後悔嗎?」
虞清璇搶過酒罈,面無表情地道。
「後悔?」
葉梟皺了皺眉頭,顯然未曾理解虞清璇話里的意思。
「如果你沒有斬殺那頭九階大妖,應該在離開妖魔戰場後,就會跟那位顧姑娘前往聖州了吧?」
虞清璇看著頭頂的朗月,整個人直接躺在瞭望月台上。
「可你看看,你庇護的東荒宗門、蒼生,他們現在跟在姬蒼身後,搖尾乞憐,不痛心嗎?」
「愛與修為皆失,葉梟,你後悔嗎?」
虞清璇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鄙夷。
可偏偏,自始至終她都沒有懷疑過,是葉梟斬殺了那一頭九階大妖。
「後悔啊!可後悔有什麼用。」
葉梟搖頭一笑,自顧飲酒,「那你呢,聽余師姐說,你跟齊昊師兄…」
「別聽她瞎說。」
虞清璇擺了擺手,此刻已經有些醉了,「那丫頭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我一個修煉太上忘情的人,卻被情困了十年,你信嗎?」
「嗯?」
葉梟眉頭輕皺,有些疑惑地看向虞清璇,「那師姐是…」
「其實我也說不清楚,以前我很厭煩像齊昊這樣玩世不恭的性格,我覺得他太浮誇了,可真當他站出來,為了救我們這些師弟師妹,一人引走血魂殿、日月宗所有天驕的那一刻,我才覺得我錯了。」
虞清璇醉眼朦朧,像是在回憶什麼,「我永遠也忘不了他最後那一抹風輕雲淡的笑容,彷佛死亡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想不通,一個追求武道巔峰的人,為何會如此灑脫,葉梟,我們修行不就是為了長生嗎?」
「或許每個人追求的東西都不一樣吧,有人是為長生,有人是為守護。」
隨著葉梟話音落下,虞清璇臉色陡然一愣,眼瞳中透露著一抹深深的震撼。
「守護…」
只見她緩緩站起身來,凝視著那一輪明月,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明媚笑意。
此刻她內心的一些枷鎖,似乎突然破碎了,琉璃色的眼瞳在月光照耀下,愈發深邃燦然。
下一剎,她衣袖輕舞,整個人翩翩而動,青絲飛揚。
「嗯?」
葉梟臉上同樣露出一抹溫和笑意,端著酒罈,欣賞著眼前這一幅曠世的美景。
「葉梟,接下來問道宗將會進行一場四峰會武,介時會武第一將帶領大道宗弟子前往一處三宗共同鎮壓的秘境,悟道靈境。」
「那裡,埋葬著諸多古強者的屍骸,同時也存在著諸多上古遺族,向來是日月宗獵殺我大道宗天驕的戰場。」
「你要努力提升境界,早日領悟道經,我聽說日月宗除了姬蒼以外,還出現了一位年輕妖孽,此人修的是無敵大道,只殺不渡…」
一夜時間,眨眼而過。
第二日天色剛亮,望月台上就傳來了一道震耳的嗡鳴聲。
只見一縷七彩的靈輝升騰而起,照耀出一方雕琢著萬般道紋的羅盤。
「那是…」
一瞬間,整座望月峰就陷入了一片沸騰。
所有望月峰長老、弟子看著那一尊青銅古盤,眼瞳中皆是一抹濃郁的震撼。
大道羅盤!!
這是虞清璇的武魂,有著推演古今,對映大道的威能,是大道宗最神秘的武魂。
與此同時,眾人皆感覺到瞭望月台上那一縷接近武王的氣息!!
「虞師姐突破了!!」
整整三年,自從虞清璇修為邁入武君八重,領悟了第五重太上心境之後,修為就再沒有突破過了。
如今,她成功踏入武君九重,真正媲美了東荒最頂尖的三大天驕,也證明那一道囚困了她十年的道心枷鎖,或許已經解開了。
「葉梟這傢伙,到底有什麼魔力啊,居然能令虞師姐解開道心枷鎖?」
「傳下去,虞師姐走出舊情,道心明悟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
余忘憂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如今整個大道宗都知道,葉梟深夜降臨望月峰,於望月台與虞清璇私會。
所有人都很好奇,這兩人之間究竟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你去哪?」
就在余忘憂邁步,欲要朝望月峰走去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冷漠然的聲音。
「嗯?」
余忘憂小臉微凝,大眼睛咕嚕嚕一轉,「我去給師姐護道。」
「還用得著你?給我乖乖待在望月殿中,傳令下去,誰也不許踏臨望月台半步。」
冰清顏冷喝一聲,頓時令余忘憂小嘴一撇,悻悻地走回了大殿之中。
「嗡。」
而此時,葉梟的身影同樣盤坐在望月台上,周身靈紋繚繞,貪婪地將此地所有的月華道韻統統吞入體內。
遠處看去,他整個人彷佛沐浴在一片銀白神輝之中,出塵超脫,宛如一尊少年仙人,透露著無盡神性。
漸漸的,葉梟體內的純陽之力就與這股月陰之力在丹海中碰撞交匯,爆發出恐怖的轟鳴。
只是!!
每當葉梟試圖將這兩種力量融合時,他的純陽之力都會頃刻間將月陰之力焚成虛無,化作最精純的道韻靈力,融入他身體之中。
「咦?」
虞清璇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詫異地看向身旁的葉梟。
哪怕以她的境界,在感覺到葉梟身上這股暴躁滾燙的氣息時,眼底都閃爍起一絲濃郁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陰陽大道?」
虞清璇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走到了葉梟身後。
緊接著,她頭頂武魂凝現,大道森羅,垂落下萬縷月華神紋。
望月台中的月陰之力,的確要比其他地方濃郁百倍。
可這裡的月陰之力,與葉梟體內的那股炙熱相比,實在是太不值一提了。
這些年,虞清璇一直在望月台閉關修行,武魂中早已熔煉了無數月陰精華。
或許,葉梟說的是對的,並非所有人修煉都是為了長生。
「嗡。」
一念至此,虞清璇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掌控大道羅盤,將葉梟身軀籠罩。
頓時間,葉梟臉上就露出了一抹詫異之色,感覺到了一股無比冰冷的氣息,正順著他天靈蓋怒灌而下。
「虞師姐?」
「穩住心神。」
虞清璇輕喝一聲,絕美白皙的臉龐上閃爍著一絲凝重。
古往今來,她從未聽說有誰能在武君境界,領悟大道法則。
如果葉梟成功了,他就將是真正的東荒第一人。
其實,從陸沉開口,讓葉梟前來望月峰修行時,虞清璇就猜到了這位小師叔的意圖。
昨夜兩人月下對飲,虞清璇更是被葉梟的坦然與執著所打動。
他似乎從不會掩飾自己內心的黑暗,後悔也說的如此直白。
而在虞清璇的幫助下,葉梟體內的月陰之力頓時沸騰奔涌,漸漸匯聚在了丹海之中,與那一股純陽之力交纏包容,化作了一輪黑白兩色的神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