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血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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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梟與余忘憂對視一眼,眼底隱有一絲淡淡的沉吟。
這一道九曜戟勢的確很耗靈力,也是葉梟在踏入武君之後才能勉強施展。
剛剛葉梟為了震懾此地的邪宗勢力,一戟鎮殺了近百武者。
否則,這些常年生活在隕落山脈的邪修,絕對不會輕易離開。
可隨著這位煉血堂主的出現,葉梟突然有種預感,他之前的努力似乎白費了。
「葉梟,怎麼辦…」
余忘憂眸光微凜,眼底閃過一絲不安。
此時她能感覺到,這道血霧身影的氣息至少在武君五重。
這個境界,已經不是她們這些武君一二重的當代之人能夠抗衡的了。
武君五重,算是當代天驕的一個分水嶺。
武君之上是宗門天驕,五重之上則是絕世妖孽。
哪怕虞清璇這位道宗第一,如今也不過才武君八重而已。
而她卻已是東荒第四,當之無愧的天選之人。
「走。」
葉梟神色凝重,以他如今的境界以及手中掌控的底牌,未必不能在一位武君五重強者手中逃脫。
但以王滕、褚白鶴等人的實力,幾乎是十死無生。
況且,這裡還有諸多隕落山脈的邪魔外道。
他們就像是隱藏在山林中的妖獸,一旦嗅到血腥氣息,勢必會露出獠牙。
原本葉梟以為,只要他強勢鎮殺了黃泉道主,就能震懾此地的宗門勢力,帶領余忘憂等人逃脫。
可在一名武君五重的強者面前,這種震懾顯得太過蒼白了。
「好。」
余忘憂點了點頭,不知不覺間,她似乎已經不再牴觸葉梟,且願意聽從他的決定。
「我們是分散逃,還是一起…」
「一起吧。」
葉梟仰頭看向那一道逐漸出現在山谷上方的血霧身影,語氣低沉地道。
分散逃走的話,他脫困的機率會更大一些。
但同樣的,余忘憂她們就危險了。
「大道宗弟子?」
煉血堂主低頭俯瞰著谷中四人,那唯一果露在血霧外的眼瞳中,閃爍著一股驚人的殺意。
「待會兒聽我的。」
葉梟眸光冰冷,下一剎,他頭頂的虛空中突然迸射出無數黑色魂紋。
大寂滅磨盤轟然凝現,根本沒有給煉血堂主反應的時間,朝著他怒鎮而下。
「走!」
隨著葉梟一聲沉喝,四人的身影頓時躍出山谷,朝著山林之外瘋狂逃竄。
「嗯?」
煉血堂主眉頭輕皺,周身血氣沸騰,宛如一道血色風暴,與大寂滅磨盤轟然碰撞。
「轟隆隆。」
恐怖的血魂神威席捲而開,將周圍百丈之內的山嶽、古木統統破滅。
就連那些來不及閃躲的宗門武者,都在這股血魂波瀾中被攪碎肉身,神魂盡泯。
「追!」
煉血堂主神色冷冽,率領著一眾煉血堂弟子朝葉梟四人追了上去。
「嗡。」
與此同時,山林深處。
余忘憂小手輕輕一握,將一枚金色靈印捏成粉碎。
「只要我們能撐過三日時間,虞師姐他們應該就能趕到了。」
「三日麼?」
葉梟眼中閃過一絲苦澀,他們想要在隕落山脈中擺脫煉血堂,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此時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身後的那股血氣波瀾正在朝著此處瘋狂追來。
「走吧。」
葉梟深吸了口氣,腳下游龍蜿蜒,與余忘憂三人一起消失在了山林盡頭。
頓時間,整座隕落山脈就徹底熱鬧了起來。
只見一片血雲掠過山林,沿途引來無數的驚嘩與窺探。
僅僅一日,王滕、褚白鶴的臉色就蒼白了下來。
哪怕有丹藥支撐,可在這種逃竄中他們體內的靈力還是在急速流失。
「不行,我跑不動了…」
王滕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眼前一忘無盡的原始山林,眼底隱有一絲苦楚。
「你們走吧,我攔他們片刻。」
「不行。」
余忘憂搖了搖頭,以王滕的實力,即便留下也不可能對煉血堂主等人造成威脅。
「上來。」
葉梟一把握住王滕的肩膀,將他背在身上,就欲朝著前方掠去。
「葉梟。」
就在此時,余忘憂小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嗯?」
葉梟眉頭輕皺,眼底頓時有所猜測。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余忘憂深吸了口氣,將一枚玉白丹藥塞入口中。
而她身上的氣息,更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恢復。
「把凰血星辰草還有他們兩個帶回大道宗。」
「余師妹!!」
聞言,王滕、褚白鶴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驚恐,瞬間明白了余忘憂要做什麼。
「這次是我帶領你們前來隕落山脈的,你們也不想我們四個都死在這裡吧?那就聽我的…」
余忘憂深深看了葉梟一眼,轉身朝著煉血堂眾人的方向奔掠而去。
他們四人中,就屬王滕和她速度最慢。
而葉梟的太清游龍步與褚白鶴的白鶴武魂,都以速度見長。
由她攔下煉血堂主等人,最適合不過了。
對此,葉梟卻並未阻攔,背起王滕朝著山下奔掠而去。
在其身後,褚白鶴沉默半晌,身後靈翼延展,朝著葉梟追了上去。
王滕趴在葉梟肩膀上,牙關緊咬,「我真沒用。」
如此,半日之後,當葉梟三人終於出現在隕落山外,他們的腳步方才停滯了下來。
「就到這裡吧。」
葉梟將王滕放下,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古林。
此時他並未再察覺到那股血魂氣息,看來余忘憂應該是將煉血堂眾人阻攔了下來。
這個小丫頭身上,明顯還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啊。
「葉梟師弟,我們真的不管余師妹了?」
王滕手掌緊握,看向葉梟的眼神里隱有一絲失望。
他理解葉梟做出的這個決定,可他心底就是覺得膈應。
他們三個大男人成功逃脫了煉血堂的追殺,卻把一個小丫頭丟在隕落山里?
之前葉梟口口聲聲說大家是同宗師兄弟,原來也是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懦弱之人。
「不然呢?一起留下送死?」
葉梟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搖頭笑道。
「你!!」
還不等王滕發怒,就被褚白鶴伸手拽到了身前,「葉梟師弟,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他不信一個敢於面對黃金烈猿的妖孽,會這樣灰溜溜地逃回大道宗。
很明顯,葉梟應該是另有打算,早就有所決斷。
「你們把凰血星靈草帶回大道宗。」
葉梟揮手從乾坤戒中取出那一株凰血靈草,遞到了褚白鶴手中。
「那你呢?」
「我去看看余師姐。」
葉梟臉上掀起一抹淺淡弧度,轉身朝著山林中走去。
「葉…葉梟師弟!!」
看著那一道黑衣灑脫的身影,王滕忽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此時他才發現,他似乎還是不夠信任葉梟…
「走。」
褚白鶴朝著葉梟深深一拜,轉身與王滕朝著大道宗方向而去。
這邊,山林之中。
余忘憂站在一棵古樹上,冷眼看著面前的煉血堂主以及羅屠、白精精等人。
「嗯?」
煉血堂主眉頭輕皺,血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詫異,「小丫頭,你是打算犧牲自己把我們攔住?」
「犧牲自己?你們這些邪魔外道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余忘憂嗤笑一聲,抱著肩膀,「對付你們,小姑奶奶一個人就夠了。」
「牙尖嘴利。」
羅屠冷哼一聲,朝著煉血堂主躬身一拜,「堂主,她交給我們,您快去追葉梟吧。」
「不用。」
令余忘憂意外的是,此時煉血堂主卻搖了搖頭,並沒有著急去追葉梟等人,似乎對於凰血星靈果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這一刻,余忘憂內心突然生出了一絲難言的不安,像是掉入了一個巨大的圈套。
「堂主…」
不僅餘忘憂,就連羅屠,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之前堂主還揚言,絕不能讓葉梟活著離開隕落山脈,要用他的頭顱去叩開那一方上古血宗的宗門。
怎麼一轉眼,他就對這個小丫頭產生了興趣?
嘶…
堂主該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你們還是不夠了解大道宗,也不夠了解葉梟,這些大道宗弟子最喜歡乾的,就是逞英雄,他們絕對不會輕易捨棄同伴的,尤其是問道峰的人。」
煉血堂主語氣漠然,眼中隱有一絲怨恨。
對於葉梟,他早有耳聞。
這個傢伙無論是在妖魔戰場還是東荒大地,從未捨棄過任何一位同伴。
他不信葉梟就這樣一走了之。
只要他們能擒下眼前這個小丫頭,就相當於抓住了葉梟的命脈。
「哼,別做夢了,葉梟他們此刻已經帶著凰血星辰草返回大道宗了,我奉勸你們一句,別再妄想搶奪星辰草了。」
余忘憂黛眉輕蹙,總感覺這位煉血堂主似乎對大道宗以及問道峰有著一些莫名的恨意。
「凰血星辰草?」
煉血堂主搖頭一笑,並未多言。
只見他手掌輕輕一揮,身後一眾煉血堂弟子頓時邁步走出,將余忘憂團團圍困。
「殺!」
下一剎,無數閃爍著血輝的武魂、靈寶從天砸落,瞬間將余忘憂身影淹沒了。
「不自量力。」
羅屠神色不屑,絲毫沒有將余忘憂放在眼裡。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卻見那層層血紋波瀾中,突然亮起了一縷璀璨金輝。
還不等一眾煉血堂弟子反應過來,余忘憂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更令人恐懼的是,她的身上似乎多出了一種詭異氣息,像是一種難言的炙熱,焚燒在眾人魂海深處。
「噗。」
一瞬間,人群中就有諸多武宗之人頭顱炸裂,被這股神秘炙熱焚碎了魂海神識。
而羅屠臉上同樣閃過一絲驚悸,眼睜睜看著余忘憂朝著他探出了一隻白皙纖細的玉手。
這一刻,羅屠眼前的虛空好似扭曲了下來。
而余忘憂的身影更是徐徐變幻,變成了他此生最懼怕的一道身影。
煉血堂主!!
「怎麼可能…」
羅屠心神震顫,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攻勢,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而余忘憂的手掌則是逐漸印下,朝著他天靈蓋拍落。
太上心經第四重,相由心生!!
這門無上心經,不僅是對自身心境的修行,更能在對戰時擾亂敵人心境。
此時余忘憂根本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施展出了最強大的底牌,就是為了能更多地斬殺幾名煉血堂弟子,也算死得其所。
「太上心經?望月峰弟子?」
遠處,煉血堂主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隱有一絲怨恨。
只見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了羅屠身前,那一張布滿咒印的臉龐終於完全呈現在了余忘憂面前。
「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