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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早就準備好的?

  朱七五愣住了。

  「德興哥……還會這個?」

  「他以前在山上打過獵,跟一個老獵戶學的。」徐達說,「老獵戶用那藥引獵物,他用那藥抓姦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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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七五笑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德興哥……真是個人才。」

  回到吳王府,已經快到中午了。

  朱元璋正在議事廳里聽周德興匯報,見朱七五和徐達進來,招了招手。

  「德興,你接著說。」

  周德興拿著一份名單,念道:「趙文禮一共帶了二十三個人來應天府,除了他自己,還有二十二個。咱們抓了十六個,跑了六個。跑了的那六個,三個往蘇州方向去了,三個往杭州方向去了。」

  「往杭州的,肯定是去找賈文和。」朱七五說,「四哥,賈文和這個人,得查。」

  朱元璋點點頭:「已經在查了。德興,你接著說。」

  「那些藥,一共一百瓶,全收繳了。我讓人驗過了,確實是毒,但不致死,就是讓人拉肚子,渾身沒力氣。一瓶藥可以下一口井,一百瓶,正好是應天府水井的數量。」

  朱七五心裡一凜。張士誠連應天府有多少口井都摸清楚了。

  「還有,」周德興接著說,「趙文禮身上搜出一封信,是張士誠親筆寫的。」

  他把信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展開信,看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沉。看完之後,他把信拍在桌上。

  「八月十五,中秋月圓,兵發應天。」他念出信上的最後一句,「張士誠這是要跟咱們玩真的了。」

  議事廳里一片安靜。

  八月十五,離現在還有兩個多月。兩個多月,張士誠要發兵打應天府。

  「怕他個鳥!」湯和第一個跳起來,「他要打,咱們就打!應天府的城牆,我親自修的,他張士誠打不進來!」

  「城牆再高,也擋不住人心。」朱元璋說,「張士誠敢發兵,就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了。糧草、兵員、兵器……他都準備好了。咱們呢?咱們準備好了嗎?」

  沒人說話。

  朱七五忽然開口:「四哥,他準備好是他的事。」

  他準備好是他的事,我們沒準備好,就偏要在他準備好之前,先把他打個措手不及。」

  議事廳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到了朱七五身上。湯和瞪大眼睛,手裡的刀鞘「哐當」一聲磕在桌沿,整個人往前跨了半步。

  「七五!你這話是說——我們先打蘇州?」

  「不是打蘇州。」朱七五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點在太湖東岸的一座小城上,「是打吳江。」

  徐達眉頭微蹙,上前一步盯著地圖看了片刻,指尖順著吳江城往南劃到蘇州城,又往北繞回太湖,喉結動了動。

  「吳江是蘇州的北大門,城牆不算高,可守兵有三萬,守將是張士誠的親弟弟張士信。那傢伙貪是貪,可手下的兵都是跟著張士誠從泰州打出來的老兵,不好啃。」

  「不好啃也得啃。」朱七五抬眼看向眾人,「張士誠把大半兵力都壓在蘇州城裡,等著八月十五往應天沖,吳江這三萬兵,就是他伸出來的一隻觸角。我們把這隻觸角剁了,蘇州城的大門就直接露在太湖邊上。到時候我們的水師從太湖出去,一夜就能摸到蘇州城下。」

  周德興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滿是疑惑。

  「可我們現在水師滿打滿算才兩萬,戰船不到三百艘,張士誠的水師光大船就有五百艘,我們從太湖出去,不是往他嘴裡送嗎?」

  「誰跟你說要從太湖正面走了?」朱七五笑了笑,指尖往地圖上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河道點去,「這條河,叫蘆墟江。河道窄,水淺,平時只能走小漁船,張士誠根本不會在這兒設防。我們把大船拆成小船,從蘆墟江繞過去,三更天出發,五更天就能摸到吳江城外。」

  李善長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手裡的帳本都捏出了褶子。

  「七五公子,拆大船走小河,這太冒險了。萬一河道里有暗礁,萬一被巡江的哨船發現,我們的人連岸都靠不上。再說糧草,三萬兵打吳江,至少要帶半個月的糧草,蘆墟江那麼窄,運糧船根本過不去。」

  「糧草我來解決。」朱七五轉身看向門口,揚聲喊了一句,「把東西抬進來。」

  兩個親兵抬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桶走進來,木桶外麵糊著厚厚的泥,封得嚴嚴實實。所有人都盯著那木桶看,不知道朱七五要搞什麼名堂。

  朱七五拔出腰間的短刀,「咔嚓」一聲撬開木桶上的封蓋。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漫滿整個議事廳,湯和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直了。

  「這是……酒?不對,這香氣不對。」

  「不是酒,是蒸出來的乾糧。」朱七五伸手從木桶里掏出一塊黃褐色的餅,那餅硬邦邦的,分量卻輕得很,「這東西叫壓縮餅,我讓伙房的人試了半個月才做出來。把麥子、豆子、糙米磨成粉,蒸熟了壓成塊,再用炭火烤乾水分,一塊就能頂三頓飽飯。三萬兵每人帶十塊,就能撐半個月,根本不用運糧船。」

  周德興伸手接過一塊壓縮餅,咬了一口,硬得硌牙,卻越嚼越香。他嚼了兩口,猛地拍了下大腿。

  「好東西!這玩意兒揣在懷裡,淋了雨也不容易壞,行軍打仗的時候,連火都不用生,啃兩口就能走。」

  「不止這個。」朱七五又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小包白色的細鹽,「這是精鹽,我讓人用煮鹽的法子提純出來的,一小塊就能兌出一鍋鹽水。行軍的時候帶點這個,比帶幾大罐粗鹽省事多了。」

  朱元璋一直靠在椅子上看著朱七五,聽到這裡終於坐直了身子,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七五,你這些東西,是早就準備好的?」

  「也不算早就準備好。」朱七五撓了撓頭,「上次打陳友諒舊部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們的糧草太笨重,走哪都要拖著長長的運糧隊,容易被人偷襲。就琢磨著搞點輕便的乾糧出來,沒想到今天剛好能用得上。」

  湯和把手裡的壓縮餅往懷裡一塞,拔出刀往桌上一砍,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

  「幹了!就按七五說的來!我帶五千先鋒軍,坐小船從蘆墟江摸過去,三更天到吳江城下,先爬城牆,把城門開啟,大部隊直接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