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四合院前院,微風捲起地上的碎落葉,悄無聲息地打著旋。
一大媽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匆匆離去的秦淮茹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無奈。
她剛剛一番好心,將眼下賈家的處境、棒梗面臨的危機、院裡眾人的態度,全都坦誠告知。
一旁靜靜佇立的一大爺易中海,聽完老伴的話,重重嘆了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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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嘆息,低沉又綿長,藏著數不盡的疲憊與頭疼。
他張了張嘴,原本想說些勸解、評判對錯的話。
可話到嘴邊,最終還是盡數咽了回去,半個字都沒有再吐出。
賈家的爛攤子,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小事。
牽扯鄰里情面、對錯規矩、人情虧欠、孩子前途,方方面面纏繞在一起。
錯綜複雜,盤根錯節,根本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梳理清楚的。
誰插手,誰麻煩,誰評判,誰得罪人。
深諳四合院生存之道的易中海,此刻只想置身事外,不願再多摻和半分。
與此同時,心急如焚的秦淮茹,腳步飛快,一路小跑趕回了中院賈家。
她心裡時時刻刻懸著棒梗的事情,一秒鐘都不敢耽擱。
推開自家破舊的木門的瞬間,屋內壓抑焦灼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氣氛死寂又緊繃,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賈張氏佝僂著身子,在屋內來回不停踱步,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陰沉難看。
平日裡潑辣撒潑的勁頭全然消失,只剩下滿心的惶恐與焦躁。
賈家三個孩子乖乖待在屋裡,沒有一絲往日打鬧嬉鬧的活潑。
小槐花和小當怯生生縮在角落,不敢出聲,小臉發白。
而年紀最大的棒梗,更是整個人繃得筆直,渾身寫滿了驚慌失措。
他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眼神飄忽不定,坐立難安。
從秦淮茹出門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安穩過一秒。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犯下的過錯有多大,後果有多嚴重。
今天若是沒辦法徹底擺平這件事,沒辦法讓許大茂撤訴諒解。
派出所的人一定會如約上門,直接把他抓走。
他要被送進少管所勞改,一關就是整整四五年。
四五載的光陰,困在冰冷森嚴的高牆之內,沒有自由,沒有玩樂,受儘管束。
一想到那種暗無天日、受盡欺凌的日子,棒梗心底就升起極致的恐慌。
他打心底里懼怕勞改所,拼死拼活也絕對不想進去受罪。
雙眼死死盯著門口,時時刻刻等候著母親歸來的訊息。
當看到秦淮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棒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幾乎是踉蹌著沖了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秦淮茹身前。
一雙小手死死攥住秦淮茹的衣角,力道大得指節發白,滿臉急色。
稚嫩的嗓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與慌亂,焦急地開口追問。
「媽媽,媽媽!怎麼樣了?事情談好了嗎?」
「傻柱到底答應幫我了沒有?他願不願意出面幫我解決麻煩?」
這一刻的棒梗,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傻柱身上。
在他自私的認知里,只要傻柱肯幫忙,他就能安然無恙,躲過所有懲罰。
一旁的賈張氏,也立刻停下了焦躁的踱步,快步湊了上來。
她渾濁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秦淮茹臉上,細細打量著兒媳的神情氣色。
常年居家算計的她,最擅長察言觀色。
此刻秦淮茹眉眼緊鎖、面色疲憊、嘴角緊繃,沒有半點釋然放鬆的樣子。
僅僅一眼,賈張氏心裡就咯噔一下,瞬間沉了下去。
一股不好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帶著滿臉的擔憂與不安,輕聲開口詢問。
「淮如,情況如何?是不是又出變故了?」
看著婆婆擔憂的面容,看著兒子惶恐期盼的眼神。
秦淮茹心裡滿是無力與無奈,輕輕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奔波大半晌,心急火燎跑去前院,最後終究是一場空。
她帶著滿心遺憾,緩緩開口解釋。
「我白跑一趟,傻柱今天出門格外早。」
「我特意提前半個小時過去等他,家門依舊緊鎖,人早就走沒影了。」
「聽院裡早起的鄰居說,何雨水這周返校上學。」
「傻柱心疼他這個妹妹,今天特意早起,親自送何雨水去學校了。」
「我從頭到尾,連傻柱的人影都沒有見到,根本沒機會和他談半句。」
簡簡單單一番話,瞬間讓屋內僅存的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什麼!」
賈張氏聽完,雙目圓瞪,臉色驟然大變,瞬間怒火上涌。
積壓的焦慮瞬間化作滔天怒意,忍不住當場驚怒出聲。
「這個何雨水,實在是太不懂事,太不知分寸了!」
「多大的大姑娘了,讀書上學還要親哥哥專門抽空去送?」
「純粹就是嬌生慣養、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累贅東西!」
她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字字句句都帶著刻薄的怨懟。
「她自己長腿長腳,難道不會自己走路去上學嗎?」
「我賈家棒梗,比她年紀小得多的時候,就獨自上下學,從來不用大人接送!」
「這麼大的人還這般矯情嬌氣,她自己不覺得害臊,我們聽著都替她丟人!」
「何家這一家人,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明知道我們家棒梗大禍臨頭,急需傻柱幫忙擺平!」
「偏偏在這個關鍵節骨眼上搞事情,處處耽誤我們的正事!」
「這是存心不想讓我們賈家好過,存心要害死棒梗,是不是!」
賈張氏完全無視自家孩子偷竊犯錯的事實。
理直氣壯地將所有過錯,全都歸咎到何雨水和傻柱身上。
在她扭曲自私的三觀里,全世界都該圍著賈家轉。
所有人都要無條件遷就賈家的難處,幫賈家兜底擦屁股。
但凡旁人有一點私事、一點不方便,就是故意針對、故意害人。
一旁的棒梗,被恐懼憋了一上午的怨氣,此刻也徹底爆發。
他滿臉憤恨,咬牙切齒地開口,滿心都是無端的怨恨。
「全都怪傻柱!都是他的錯!」
「如果他當初不縱容我,或者直接把那瓶醬油奪走!」
「我根本不會慌張跑路,也不會迎面撞上許大茂!」
「沒有撞見許大茂,我偷東西的事情就絕對不會被發現!」
隨後,他又想起昨夜被耽誤的事情,恨意更濃,語氣愈發怨毒。
「還有那個三大爺閻埠貴,也不是什麼好人!」
「昨天晚上,媽媽特意抽空去找傻柱談事情,想要提前解決我的麻煩。」
「結果他倒好,厚著臉皮賴在傻柱家裡吃飯蹭酒!」
「硬生生占著位置,讓媽媽半句正事都沒法開口!」
「就是因為他自私蹭飯,耽誤了最好的解決時機,才讓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此刻的棒梗,早已從奶奶口中知曉了昨夜全部經過。
原本昨天晚上,就有機會提前和傻柱溝通,提前擺平風波。
可就因為閻埠貴蹭飯搗亂,硬生生徹底耽誤。
再加上今早何雨水添亂、傻柱出門撲空。
接連兩次機會全部落空,徹底把棒梗逼到了絕境。
巨大的恐懼,徹底扭曲了他的心智。
他絲毫沒有反省自己偷竊在先、犯錯在前的事實。
反而將所有過錯,全部推給傻柱、何雨水、閻埠貴三人。
他心裡恨透了這三個四合院鄰居。
甚至這份恨意,遠遠超過了告發他的許大茂。
在他狹隘的認知里,許大茂是外人,本就和自家不對付。
可傻柱、閻埠貴都是鄰里至親,本該幫自己、護自己。
他們沒有出手幫忙,反而處處礙事、冷眼旁觀,就是十惡不赦。
小小年紀,滿心怨毒,毫無半分悔改之意。
全程聽著兒子滿口怨懟、瘋狂甩鍋的謾罵。
秦淮茹沒有半句勸阻,沒有一絲教導。
她甚至心底深深認同兒子的想法,跟著一起怪罪旁人。
她在心裡暗自埋怨何雨水不懂事,不分輕重,關鍵時刻添亂礙事。
埋怨閻埠貴貪小便宜、自私自利,為了一口飯耽誤別人家的生死大事。
更在心底隱隱責怪傻柱太過死板、太過不近人情。
自己一家這麼多年,處處幫襯何家,照顧何雨水,體諒傻柱的難處。
平日裡鄰里幫扶、噓寒問暖,從未虧欠過半分人情。
這麼多年的情分擺在那裡,不過是讓他順手幫孩子遮掩一次小事。
不過是順手兜底、賠一筆小錢而已,對他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可他偏偏死板固執,不知道變通,不知道主動幫自己解圍。
若是當初他機靈一點、心軟一點,隨手拿瓶醬油打發棒梗。
隨手攔住慌亂逃跑的孩子,根本不會有後續的一連串禍事。
所有的麻煩,歸根結底,全都是旁人不體諒、不幫忙造成的。
秦淮茹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錯的是貪心偷竊的棒梗,是縱容孩子的自己。
屋內氣氛愈發焦灼,危機迫在眉睫。
賈張氏強行壓下心頭怒火,再次將思緒拉回眼前的難題。
她滿臉焦急,手足無措地看向秦淮茹,慌忙詢問對策。
「現在可怎麼辦啊淮如!」
「傻柱不在,沒人幫忙出頭,派出所那邊可拖不起!」
「要不我們放下臉面,直接主動去找許大茂求情?」
「我們好好跟他賠禮道歉,求他高抬貴手,別揪著這件事不放,撤掉報警行不行?」
這是眼下賈張氏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只要許大茂鬆口原諒、撤回報案,棒梗就能平安無事。
面對婆婆的提議,秦淮茹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濃濃的焦慮。
「沒用的,我剛才出門的時候特意看過,許大茂也一早外出了,家裡空無一人。」
「不過他出門前留了話,讓我們等他晚上回來再坐下來商談和解的事情。」
「說白了,他就是藉機拿捏我們,想要我們賠錢了事,賠償他被偷的那隻雞的損失。」
「這筆錢不多,我們家咬咬牙,勉強也能湊得出來。」
說到這裡,秦淮茹眼神一沉,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但是這筆錢,絕對不能我們出!」
「從頭到尾跟我們賈家沒有半點關係,必須讓傻柱來掏!」
多年來的習慣性依賴,早已刻進了秦淮茹的骨子裡。
只要家裡出事、需要花錢兜底,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是傻柱。
在她心裡,傻柱就是她的長期靠山,就該無條件為她們母子付出兜底。
看著兒媳篤定的態度,賈張氏瞬間點頭附和,隨即又滿臉發愁地嘆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傻柱今天一早出門,現在人影都看不到啊!」
「他人不在,我們就算想讓他掏錢,也找不到人啊!」
焦慮再次湧上心頭,一家人再次陷入束手無策的境地。
賈張氏看著滿臉惶恐的棒梗,又看著身心俱疲的秦淮茹。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梳理思路,敲定後續計劃。
「行了行了,現在著急也沒用,越急越亂。」
「這件事暫時先壓一壓,等到晚上再處理。」
「今晚院裡本來就有全員大院會議,所有住戶都要到場。」
「開會之前,許大茂肯定就下班回院了,我們提前找他好好談談和解的事。」
「到那個時候,傻柱也必然下班回來。」
「兩個人都回來了,我們一邊求許大茂撤訴,一邊直接堵傻柱掏錢擔責!」
敲定晚間計劃後,賈張氏立刻想起秦淮茹還要上班,連忙催促。
「你別在家裡耗著胡思亂想了,趕緊收拾收拾去廠里上班!」
「工作是鐵飯碗,是我們一家人的依仗,千萬不能耽誤!」
「家裡的事有我盯著,你安心上班,別丟了工作!」
「對對對!上班!我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了!」
賈張氏的一番提醒,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點醒了慌亂的秦淮茹。
她雙眼驟然一亮,混亂的腦子瞬間清明,整個人豁然開朗。
因為太過焦慮棒梗的危機,她徹底亂了方寸。
只顧著糾結早上撲空、晚上等候的事情。
居然徹底遺忘了最關鍵、最便利的一件事。
她和何雨柱,同在紅星軋鋼廠上班!
哪怕傻柱清晨再早出門,他終究要去廠里食堂上班幹活。
他不可能為了送妹妹上學,直接曠工一整天。
也就是說,白天一整天,她有無數機會可以見到傻柱!
秦淮茹心頭一陣狂喜,語速飛快地開口。
「我跟傻柱是一個廠子的人啊!」
「我中午食堂打飯的時候,直接就能找到他!」
「下午廠里工閒時間多,我隨時都能去食堂找他談心說事!」
「根本不用等到晚上,我白天就能提前把事情跟他說透!」
想到這裡,秦淮茹滿心懊惱,忍不住暗自責怪自己太過慌亂失智。
她和傻柱在廠里向來走動頻繁。
平日裡她去食堂找傻柱、傻柱車間找她,都是家常便飯,輕而易舉。
這麼便利的條件,居然被自己慌慌張張地徹底遺忘。
昨夜沒機會談,今早沒見到人,根本不算什麼難題。
只要到了軋鋼廠,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看著秦淮茹瞬間重拾希望、滿臉篤定的模樣。
一旁的賈張氏徹底反應過來,愣了兩秒之後,猛地狠狠一拍大腿!
臉上的焦慮一掃而空,瞬間綻放出狂喜的笑容。
「對啊!我的天!這麼關鍵的事,我們婆媳倆居然全都急忘了!」
「同廠上班,日日相見,這是天大的便利啊!」
「早上見不到算什麼,白天進廠,他跑都跑不掉!」
「這下徹底穩了!根本不用被動等到晚上!」
這一刻,婆媳二人徹底放下心來。
在她們理所當然的算計里。
只要找到傻柱,這件足以讓棒梗勞改的大禍,就能輕鬆化解。
賠錢、求情、擔責、擺平風波,全都該傻柱一力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