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廠區龐大,數千名職工在崗務工。
偌大的廠區之內,年輕勤快、模樣周正的女工數不勝數。
食堂部門更是女工扎堆,根本不存在人手緊缺、無人可用的情況。
身居車間領導崗位的李仁華,手握實權、待遇優渥。
放在人才眾多、職工遍地的四九城,更是妥妥的優質物件。
以他的身份地位、薪資待遇、手裡掌握的權力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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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找個品行端正、樣貌出眾的女人相伴,根本不算難事。
主動貼上來攀附討好的女工,從來就不在少數。
他完全沒必要死死糾纏著食堂的劉嵐不放。
更犯不上為了一個普通食堂女工,硬生生駁了何雨柱的臉面。
一旦徹底得罪了手藝頂尖、廠領導格外看重的傻柱,得不償失。
食堂後廚的角落,安靜僻靜,少有人往來。
劉嵐站在原地,聽完何雨柱心底通透的一番盤算。
心裡那根強撐了許久、死死繃著的心弦,瞬間徹底斷裂。
連日來積壓的委屈、惶恐、無助與煎熬,盡數翻湧上來。
她原本強裝鎮定、故作從容的神色徹底崩塌。
一雙原本就泛著微紅的眼眸,瞬間水汽氤氳。
眼底積攢的淚水,在眼眶裡不停打轉,眼看就要滾落下來。
連日以來,被李仁華步步緊逼、刻意拿捏的壓迫感。
無人傾訴、無人幫忙、孤立無援的窘迫處境。
讓她早已身心俱疲,快要撐不住了。
劉嵐微微咬著泛白的下唇,聲音控制不住的輕輕發顫。
語氣里滿是卑微的祈求,帶著走投無路的無助。
「柱子,姐求求你了。」
「你能不能好心幫幫姐,去跟李主任好好說說?」
「讓他高抬貴手,不要再這樣刻意為難我、拿捏我了。」
她說話的聲音輕輕發抖,帶著濃濃的哭腔。
眼角濕漉漉的,眉眼之間滿是委屈與酸澀。
連日的壓力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何雨柱看著眼前滿臉悽苦、搖搖欲墜的劉嵐。
眉頭微微一蹙,心底瞬間有了清晰的判斷。
看來外界傳聞未必屬實,劉嵐並非外界傳言那般半推半就、甘願攀附。
她心裡是抗拒的,也是無奈的,從頭到尾都不是完全心甘情願。
只是身在底層、受制於人,只能被動隱忍、苦苦周旋。
何雨柱腦海中快速閃過原劇里的劇情記憶。
前世劇情里,劉嵐雖說愛占小便宜、心性世故。
但關鍵時刻,確實數次暗中幫過自己,算不上壞人。
恩怨分明、念人好處的何雨柱,心中當即有了決斷。
他不再猶豫,看著委屈無助的劉嵐,乾脆利落點頭應下。
「行。」
「這件事,我幫你。」
「我親自去找李仁華,替你把這件事說清楚。」
話音落下,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劉嵐。
何雨柱一時沒忍住,骨子裡愛打趣、嘴貧的老毛病又犯了。
他看著劉嵐,故作戲謔地隨口調侃了兩句。
「對了,我算是反應過來了。」
「之前一直悄悄找你、跟你糾纏不清的那個半大老頭。」
原來就是廠里的李仁華李主任啊?」
「怎麼現在知道對方難纏、步步緊逼,就不心動了?」
「那你回頭好好瞅瞅弟弟我。」
「比起那個油膩的半大老頭,我是不是強多了?」
「要不你好好考慮考慮我?」
他本就是隨口開玩笑打趣,純粹緩解一下壓抑的氣氛。
並沒有任何輕薄惡意,只是習慣性的嘴欠逗趣。
可誰也沒想到,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劉嵐心底最委屈的軟肋。
原本還只是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瞬間失控。
唰的一下,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瘋狂滾落。
哭得猝不及防,哭得滿心委屈,哭得肩膀微微顫抖。
她哽咽著嗓子,聲音斷斷續續,滿是心酸與無奈。
「柱子,你怎麼也這麼說我……」
「連你也跟著誤會我、調侃我……」
「你根本不知道姐心裡有多難。」
「我這份食堂的工作,來之不易。」
「是我男人拖著病體,四處托關係、花錢打點,才好不容易換來的。」
「他如今身體孱弱、常年養病,家裡沒法靠他支撐。」
「可我們家裡的日子,還遠遠沒到徹底過不下去、走投無路的地步。」
劉嵐一邊抹著不停掉落的淚水,一邊低聲傾訴。
積壓在心底許久的苦衷,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承認,我確實有過一瞬間的動搖。」
「李主任手握權力,在廠里話語權極大。」
「我心裡偷偷想過,若是能得到他的照應偏袒。」
「我在食堂的日子能輕鬆不少,沒人敢隨意欺負拿捏我。」
「可我做人得有底線,得有良心。」
「我男人待我不薄,哪怕他如今身子不好,我也不能對不起他。」
「我絕對不能跟他離婚,更不能做出背叛家庭、對不起他的齷齪事。」
「我若是真那麼貪慕虛榮、攀附權貴,我還算是個人嗎?」
她越說越委屈,心裡的酸澀壓抑徹底爆發。
單薄的肩膀不停輕輕發抖,整個人帶著無盡的無助。
看著哭得梨花帶雨、滿心悽苦的劉嵐。
何雨柱瞬間收起了所有打趣調侃的心思。
心底頓時生出幾分愧疚與不好意思。
自知剛才的玩笑開得不合時宜,戳到了對方的痛處。
他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誠懇,連連安撫道歉。
「成成成,是我不對,我跟你開玩笑的,你可別當真。」
「別哭了別哭了,姐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樣,我現在立刻就去找李仁華。」
「立馬把你的事情辦妥,不讓他再為難你,行不行?」
聽到何雨柱鄭重的承諾,劉嵐這才勉強止住哭聲。
她連忙抬手,慌亂擦乾臉上的淚痕,眼底滿是感激。
連連對著何雨柱躬身道謝,語氣真摯又懇切。
「謝謝你,柱子,姐真的太謝謝你了。」
說話間,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偏移。
下意識落在了何雨柱儲物櫃的位置上。
實木柜子里,整整齊齊擺放著五個精緻的搪瓷飯盒。
飯盒蓋子嚴絲合縫扣在一起,密封得極好。
可即便隔著一層盒蓋,依舊擋不住內里飄出的濃郁香氣。
一絲絲醇厚誘人的飯菜香味,順著縫隙緩緩飄散出來。
縈繞在空氣里,勾得人味蕾發麻、心口發癢。
這年頭物資匱乏、口糧緊張,家家戶戶都是粗茶淡飯、勉強果腹。
這般香氣濃郁、用料十足的精緻飯菜,是尋常人家根本見不到的好物。
別說親口品嘗,就算是聞一聞,都足以讓人無比眼饞。
何雨柱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瞬間看透了她的心思。
一眼就明白了她眼底的渴望與心動。
被當場看穿心思,劉嵐臉上瞬間泛起一抹尷尬的紅暈。
眼神躲閃,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勉強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
小聲囁嚅著,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羨慕。
「我看……柜子里好像足足有五個飯盒呢……」
何雨柱神色平靜,語氣不重,卻格外通透直白。
沒有絲毫繞彎,直接點破其中的利弊關鍵。
「劉姐,你別多想。」
「這幾盒飯菜,不是我單純捨不得給你吃。」
「而是這東西,你最好不要碰,也不要拿。」
劉嵐聞言瞬間愣住,滿臉疑惑地抬頭看向何雨柱。
眼底滿是不解,下意識開口追問。
「為什麼啊?」
「不過是幾盒飯菜而已,我吃一次又不礙事。」
何雨柱眼神沉穩,字字通透,句句直擊人心。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其中的道理。」
「這般精緻、油水充足、用料極好的飯菜。」
是普通工人、尋常老百姓能隨便吃到的東西嗎?」
「你今天一時嘴饞,拿了、吃了,只覺得香甜可口、占了便宜。」
「那下次我再有好東西,你心裡會不會還惦記?」
「會不會還想伸手來拿?」
「人心都是貪的,有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可你捫心自問,你能一直從我這裡拿好處嗎?」
「你若是次次都拿我的東西,你拿什麼回報我?」
「別跟我扯什麼同事情、姐弟情、可憐不容易這些虛話。」
「人情往來,從來都是有來有往,最虛的就是口頭情義。」
他的聲音平平淡淡,沒有訓斥,沒有嘲諷。
可每一個字都無比現實、通透鋒利,狠狠敲在劉嵐的心上。
字字句句,都戳破了底層人情世故最真實的本質。
劉嵐聽完這番通透清醒的話,臉色一點點黯淡下去。
原本心底蠢蠢欲動的貪念,瞬間被徹底澆滅。
她緩緩低下頭,沉默不語,心底五味雜陳。
看著她幡然醒悟、面露愧色的模樣。
何雨柱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放緩,多了幾分包容。
「罷了。」
「我現在就去找李仁華幫你解決麻煩。」
「飯盒我就放在柜子里不動。」
「你自己留在這兒,好好靜下心來想一想。」
「想通了最好,若是實在嘴饞忍不住。」
「你可以自己拿一盒嘗嘗。」
「但是柜子里的那瓶酒,你千萬不要亂動,一滴都別碰。」
「記住我的話,別因小失大。」
「行了,我先走了。」
交代完畢,何雨柱不再停留,轉身徑直走出食堂後廚。
只留下劉嵐一人,獨自站在儲物櫃前。
她定定盯著那五個香氣四溢的搪瓷飯盒。
喉頭不停微微滾動,心底饞意翻湧,蠢蠢欲動。
她是真的許久沒吃過這般油水十足、香氣濃郁的好飯菜了。
心底的渴望無比強烈,恨不得立刻開啟飯盒大快朵頤。
可何雨柱方才那一番清醒通透、直擊人心的話語。
牢牢縈繞在她的腦海里,讓她心底發慌、不敢妄動。
拿,怕貪小便宜吃大虧,欠下還不清的人情。
不拿,那誘人的香味一個勁往鼻腔里鑽。
勾得人心癢難耐,遲遲捨不得挪開目光。
內心反覆拉扯、無比糾結,進退兩難。
另一邊,何雨柱步履從容,快步穿行在廠區通道之中。
一路直奔廠辦公大樓,熟門熟路來到李仁華的辦公室門口。
他連多餘的敲門聲都省了,直接抬手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的李仁華,抬頭看見進門的是何雨柱。
原本端正坐著的身體立刻起身站起。
臉上瞬間堆滿熱情真誠的笑容,態度格外親和。
語氣更是格外熱絡,完全沒有領導的架子。
「雨柱,你來啦!」
「你來的正好,簡直是趕得太巧了!」
李仁華拿起桌上剛剛簽署完畢的紅頭任命檔案。
對著何雨柱揚了揚,眼底滿是示好與得意。
「你看看,你食堂班長的任職任命,我剛剛親自簽字敲定。」
「你放心,我心裡一直記著你的好處,從來不會虧待自己人。」
「雖說你目前的工人級別不算高,資歷也不算最老。」
「但我特意破格,給你上調了一級崗位工資。」
說到這裡,李仁華拍了拍胸脯,語氣格外仗義。
一副處處為他著想、格外提攜照顧的模樣。
「而且哥哥我再悄悄跟你透個底。」
「食堂主任的空缺位置,早晚都會空出來。」
「只要後續有崗位調整的機會,這個位置,優先給你留著。」
「遲早讓你坐上食堂主任的位置,徹底站穩腳跟。」
「怎麼樣?哥哥我對你,夠意思吧?」
何雨柱看著他刻意示好、極力拉攏的模樣。
心底瞭然無比,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同樣笑著應聲,語氣真誠,恰到好處。
「那我可真得好好謝謝李哥提攜照顧。」
客套的道謝過後,何雨柱沒有絲毫拖沓繞彎。
直接切入正題,開門見山,把來意徹底挑明。
「李哥,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咱們食堂後廚的劉嵐,我跟她共事多年,也算了解。」
「她家裡雖說男人臥病在床,但日子勉強能撐得住。」
「沒外界傳的那麼艱難悽慘,根本用不著你特意破格照應。」
「往後李哥就別再費心關照、刻意為難她了。」
李仁華聞言微微一愣,顯然沒料到何雨柱是為劉嵐而來。
但他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連遲疑思考都沒有。
立刻爽快點頭答應,臉上絲毫沒有半點不悅。
語氣輕鬆隨意,彷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來是這事啊,簡單!」
「行,既然雨柱你開口了,那我聽你的。」
「往後我不再特意關照她,也不再過問她的事。」
「咱們兄弟倆是什麼關係?」
「你的面子,我必須給,這點小事壓根不值一提。」
何雨柱看著他這般乾脆利落、毫無底線的妥協。
心底毫無意外,和自己提前預判的結果一模一樣。
在李仁華這種趨炎附勢、極度務實的人眼裡。
劉嵐從來都不算什麼,只是一個閒來無事消遣、隨手拿捏的普通女工。
可有可無、隨時可棄,毫無分量、毫無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