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柚感覺到打電話回來的阿晏心情明顯變好,喉嚨哼著她聽不出什麼歌的調子,握住她的手站在一旁。
她手心碰到有點尖銳摺紙似的東西,在他手掌里摸索,尋到一個糖果紙,只是折了起來,指尖輕觸摺紙的翅膀、腦袋……
是摺紙鶴?
寧柚也喜歡將吃完的糖紙折成紙鶴,尤其是玻璃紙,折起來在燈光下折射出炫彩的光芒,很是好看。
「阿晏,你會摺紙嗎?」她不由問。
戚晏看了一眼她手裡他折的紙鶴,在外面打電話的時候,隨手摺的,他確定自己從小到大沒折過,摺紙時他半點注意力也沒在上面,但莫名其妙地,折了出來。
「我亂折的,寶寶。」他仔細看,是紙鶴的模樣,只是被他折得亂七八糟,幸好她看不見。
說著戚晏就要把自己折得有點丑的紙鶴從她手裡拿回來。
手裡紙鶴被奪走,寧柚輕扯了扯他的衣角,「我想要一個,阿晏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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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晏望著她期待的表情,餘光瞥向玻璃籠里緊盯著他們的黑貓,他的瞳底隱涌著一絲興奮的惡劣。
「可以是可以,不過那是我辛苦折的,寶寶要給我獎勵。」
寧柚紅著臉,磕磕絆絆地搖頭:「不、不可以的……阿晏這裡不可以。」
這裡是寵物醫院的觀察室,門口隨時有醫生進來……
「想什麼呢。」戚晏掐住她的臉頰,很軟,皮膚浮出薄薄的桃紅,修長手指略微用力,淡粉的面頰便略微凹陷,一雙原本漂亮到極具衝擊力的琥珀色眼眸,蒙著白翳,不聚焦、渙散,
致使他血液焦渴,想要她的雙眼能看見自己,只看見他。
「親一下我的手,我就給你折。」
原來是這樣的獎勵。想歪了的寧柚耳尖有點燙,睫毛撲閃如蝶翼,羞赧又青澀地胡亂親在他的虎口上。
親完垂下纖白脖頸。
持槍慣了的那隻手,虎口是厚厚的槍繭,扣著槍身,不知殺過多少的人,都未曾抖過,此刻被她柔軟溫熱的唇瓣一觸即離的手,無端泛起一陣顫慄,蔓延至手腕,幾乎遏制不住。
戚晏另一隻手強行摁住手腕,制止住顫抖,他後知後覺,心臟像注射腎上腺素,心跳如擂鼓。
遲遲聽不到動靜的寧柚茫然地抬頭,喚他:「阿晏?」
戚晏忍著想要緊扣她後頸,瘋狗一般吻上去的衝動。手裡醜醜的紙鶴被他捏爛,深吸了一口氣,從口袋掏出一顆薄荷糖。
「吃糖嗎?」嗓音沉又啞。
寧柚點頭,那顆糖抵在她的唇邊,她微微啟唇,舌尖將那顆糖捲入口腔里。
她看不見,戚晏一瞬不瞬盯著她嘴唇的目光,晦暗、深不見底。
……
吊完針,寵物醫院給黑貓洗了個澡,做了內外驅蟲。寧柚買了貓糧,還有貓咪的生活用品,大包小包,被戚晏搬到後備箱。
都快把後備箱塞滿了。
寧柚坐到副駕駛,把貓包抱在懷裡,戚晏把貓包拎到後面,「前面容易磕碰到。」
她依依不捨地點頭。
開車回家,戚晏一手拎著貓包,一手牽著她進電梯上樓,電梯裡還有外人,是兩個虹城警察。
戚晏面不改色,按了八樓的按鈕。
這兩個警察也到八樓。
先去了一家老小那戶,敲了敲門,門開了,是婦人莊姍開的門,看到是警察來訪,愣了愣。
其中年長的警察說道:「我們是樓下垃圾桶剝皮人頭案的重案組刑警,來做訪問,這是我們的證件。」
莊姍穿一身睡裙,頭髮有些凌亂,眼睛也很腫,看起來憔悴又狼狽。她扯了扯睡衣,忙打開門請他們進去。
公婆帶兒子去外面玩,屋裡有她,還有休假在家的丈夫。
……
聽到關門聲音,屋裡說話聲略小,隔著門聽不太清。
寧柚進了屋,關上防盜門就更聽不見了。
來調查樓下人頭案的嗎?警察是懷疑兇手在他們這一層嗎?
寧柚若有所思。
她也想知道兇手是誰。
戚晏扶著她坐到沙發上,給她倒杯溫水放在她手裡,隨即去樓下把在寵物醫院買的東西帶上來。
屋子陷入寂靜,白天客廳光線不算充足,窗外太陽被鉛灰雲層遮蓋,光線變得稀薄昏沉。
黑貓從貓包里放了出來,它跳到沙發上,窩在她的腿上。寧柚揉了揉貓,屋裡空調就沒關過,冷氣一股股吹在身上,有點冷。
這時,門鈴被人按響。
是阿晏?他沒帶鑰匙,還是別人?
寧柚抱著貓,單手摸索,她逐漸習慣了失明,也習慣了這間屋子,走路不算慢,來到玄關,想要問門外是誰。
「你好,我們是警察,方便開門嗎?」
是警察。寧柚連忙打開門,白霧霧的視線里,隱約出現兩道一高一矮的身影。
門外警察敏銳發現她眼睛的不對,年長警察介紹一番,才道:「我們來做訪問,方便讓我們進去嗎?」
「方便的。」寧柚點點頭,腳步往後退了退,右手扶著牆,給他們讓出位置。
兩人穿上一次性鞋套,踏入客廳,年長警察目光掃過屋裡各個角落,眼神微怔。
與剛才去的那一戶相比,面積與格局一致,只是那一戶很擁擠,客廳放滿了東西,紙箱子擠在一起,住的人口又多,愈發逼仄,還讓人感覺有些壓抑。
而這一戶不同,玄關、客廳家具極少,地板鋪了一層厚厚的軟墊,牆壁也裹著一層,及腰的牆壁安裝了扶手,扶手也包裹一層防摔棉。
整個客廳猶如育兒房,安全措施做得極好。
而眼前女生懷裡抱著一隻瘦小的黑貓,襯得膚色如雪似玉,即便看不見,也禮貌地面向著他們這邊,有點被他們的到來嚇到,畢竟正常人被警察突然登門,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害怕。
「姑娘,你聽說了樓下垃圾桶的命案嗎?」
寧柚點頭。
年長警察道:「你認識804的住戶嗎?」
804,是新搬來考研的青年,名為杜路。寧柚記得他第一天搬來時,敲門給她送了一袋糖。
「我記得,他剛搬來給我送了糖。」寧柚老實地回答。
「那你記得杜路搬來之前,住的那戶女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