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昭昭望著他那雙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眼睛,鼻尖突然有些發酸。
周牧他知不知道,娶一個未婚先孕的女人,他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可這個「粗野」的男人卻不管不顧,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想要為她撐起一片天。
周牧這麼好的男人,她怎麼可能禍害人家?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片陰影。
「周牧,謝謝你的好意,我……我不能接受你!」
「你……你是不是怕他們說閒話?」周牧挺直了腰板,一臉無所謂地說:「他們說的那些話,最好別讓我聽到,否則,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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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那些所謂的世俗眼光,在他眼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他不在話,卻也不允許那些流言蜚語傷害他心愛的人。
慕昭昭沒好氣地道:「周牧,謝謝你這麼維護我,但我真的不能答應你,婚姻不是兒戲,也不是一時衝動,你就算不為你的家人想,你也要為了你的未來想,明白嗎?」
周牧眼中的光亮微微黯淡了一瞬:「可我的未來,早就將你計劃在內了……」
慕昭昭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周牧,我真的不需要,其實,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有工作,有朋友,也有一群正逐漸接納我的同事,我真的不需要你照顧。」
周牧腮幫子緊了緊,他看向面前的慕昭昭,這個女人,一向是報喜不報憂的。
他壓根就不相信她嘴裡說的這些話,執拗又固執地說:「我不管,我就要娶你,彩禮都給了慕家,你不能反悔。」
「什麼?彩禮?」慕昭昭差點沒驚掉下巴,她沒聽錯吧!
周牧憨厚地點了點頭:「是你弟弟妹妹來找我的,他們說,這是你爸媽的意思。」
「所以,你就這樣上當,輕易把錢給他們了?」慕昭昭拔高了音量。
「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蠢的人嗎?我當然不可能相信他們的一面之詞,於是,我親自登門,去了你家一趟,結果……這就是爹娘的意思,也是他們親口承認了,你未婚先孕的事。」
關於慕昭昭未婚先孕,村里早有流言,可周牧卻始終不願相信,卻也不知該怎麼問出口。
可當慕家二老,親口說出慕昭昭未婚先孕的消息,他如同五雷轟頂,然後想也不想,便當即決定要娶她過門。
「昭昭,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以我們的情誼,以我對你的感情,我……我真的可以為你傾盡所有,你就給我一次機會吧,試試好嗎?」
周牧在這深情款款,絲毫沒注意到慕昭昭的神色已經到了爆炸的邊緣。
慕昭昭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等等,先別打岔。」
「你剛才說,是我弟弟妹妹來找你,你親自上門聽我爹娘說了我的消息?」
周牧嗯了一聲。
「然後,你就把彩禮錢給他們了?」慕昭昭問道。
周牧再次點了點頭:「沒錯,一共1000塊的彩禮錢,我提前給他們了,還有些物件已經在置辦了。」
慕昭昭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等會兒,你們幾人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這樣草率地把我的婚事定下了?」
周牧聲音沉悶地道:「我以為,他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可沒想到……」
「周牧!」慕昭昭是真的生氣了:「你們憑什麼決定我的嫁娶?」
「別說慕家那兩個老的不是我親生父母,就算是親生的,他們也決定不了我的婚事,還有,你那一千塊錢,還是趕緊去要回來,你被他們騙了……」
「騙了?」周牧的手指一點點收攏,手指骨節捏得咔嚓作響。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你毫不知情,是他們合起伙來騙我的錢?」他問道。
「還不夠明顯嗎?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慕昭昭將周盼娣來醫院鬧事,打傷凌雪說起,他們順勢便收回了她的工資存摺。
還說了慕珍珍和慕承安來工廠鬧事的經過。
周牧從小就知道慕家人是什麼德行,所以慕珍珍和慕承安來找他時,他壓根就不相信。
可後來,他聽到慕昭昭的消息,也是關心則亂,一時間沒了理智,這才……
如今,聽到慕昭昭說完前因後果,周牧心裡跟明鏡似的——他被慕家人給耍了!
「昭昭,你就真的一點也不考慮我嗎?」周牧最後再問了一句。
慕昭昭依舊堅定地搖了搖頭:「周牧,我過去不考慮你,未來也不會考慮你的,你就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是因為那個男人嗎?」他瞥向了她的肚子。
慕昭昭下意識地捂住小腹,這怎麼解釋呢,說出去真的好尷尬啊!
「總之你別問了,我說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慕昭昭說完後,將手裡的豬肉退還給他,剛要拿回她自己的東西,就見周牧往後退了一步,神色受傷卻依舊堅毅地強撐著。
「好,我接受你的拒絕,可是……看在兒時的情誼上,能不能不要拒絕我對你好,就當是髮小,不行嗎?」說完,他不等慕昭昭回應,轉身就提著東西往廠區裡的宿舍區走去。
慕昭昭看著他渾身隆起的肌肉線條,看著他那在陽光下發出碎鑽般的健碩身體,忍不住輕嘆一聲。
她又拒絕了一個好男人!
從謝辭雲到秦陌野,從江珂到金夢州,再到如今的周牧,這五個男人居然都爭著搶著當她孩子的爹。
換做別人或許會很高興。
因為他們個個都英俊不凡,各有本事,且都不嫌棄她肚子裡的孩子。
可她卻高興不起來,看到那麼多優質男人圍在身邊,她只覺得心煩意亂。
畢竟……
她是真的不考慮禍害別人!
而且,她現在的日子也越過越好,完全有能力獨立養大孩子,根本不需要一個男人來對她負責。
相比這些好男人,慕昭昭無奈地又嘆了一聲,輕輕撫摸著小腹:「沒事的寶貝,就算沒有父親,媽媽一個人愛也足夠撐起你的所有!」
她看著周牧逐漸遠去的寬大背影,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榕城,旺德福鐘錶店。
秦久長修長筆直的身形傾身而入,跟櫃檯後的老師傅熟絡地打著招呼。
「劉師傅,我的懷表修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