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過來幹嘛?丟死人了。」
許妍雪趴在床上,臉還埋在枕頭裡,聽見陳毅的腳步聲靠近,頭也不抬地悶聲開口。
陳毅反手把門關上,門閂「咔噠」一聲扣死。
「丟什麼人?爸媽都說不用節制,使勁造。」
「你——」
許妍雪猛地抬起頭,臉上紅暈還沒褪乾淨,就被陳毅一把摟進懷裡。
「你幹嘛。」
許妍雪掙了兩下,沒掙動,索性把頭窩在陳毅胸膛上,悶悶地哼唧兩聲。
「你這還想要啊?都折騰幾天了,不累嗎?」
「不是都說只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田嘛?你男人還沒累你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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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毅低著頭,對著許妍雪的耳朵輕輕吹了口。
許妍雪身子一抖,抬手捶了他一下,陳毅手探過去,輕輕一碰,她整個人就繃了一下,呼吸跟著緊了。
「別鬧,我一會還要回娘家看看呢。」
「回家也不差這一會。」
陳毅沒急著動,反而慢了下來。
他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按在床沿上,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指腹粗糲,從後腦勺一寸一寸往下滑。
許妍雪呼吸一下就亂了。
「你……你慢點。」
許妍雪一顫,聲音軟的能滴出水來。
「行,慢工出細活。」
陳毅低下頭,從她耳朵尖一路親到脖子側。
許妍雪的脖子最怕癢,他每親一下,她就縮一下,縮到最後,整個人都鑽進了他懷裡,兩條胳膊不知什麼時候纏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軟成了一攤水。
正到緊要關頭,陳毅忽然鬆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好了,快回娘家去吧。」
許妍雪愣了一秒,腿軟得差點沒站住,只能一隻手扶著床沿站穩,抬起頭瞪著陳毅,眼睛紅紅的,又氣又急。
「陳毅你混蛋!」
「我咋了?」陳毅一臉無辜,「不是你說要回娘家嗎,我這是心疼你。」
「討厭!」
陳毅笑著從床上起來,從柜子里拿了件乾淨褂子換上,又從抽屜里摸出幾張票子揣兜里。
兩個人收拾利索,鎖好門,去村口小賣部買了兩斤桃酥、一包紅糖,拎著往村東頭走。
路上碰見幾個村民,都笑呵呵地跟陳毅打招呼。
「陳毅,去丈人家啊?」
「嗯,看看去。」
「好小子,有出息了。」
許妍雪走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掛著笑,心裡比吃了蜜還甜。
到了老丈人家門口,許老栓正蹲在門檻上抽旱菸,遠遠看見他們來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忙站起來迎了兩步。
「小陳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許妍雪她娘從灶台邊探出頭,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一臉是笑地招呼。
「吃沒吃飯?屋裡坐,娘給你們倒水。」
「娘,別忙活了。」陳毅把東西遞過去,「路上買了點東西。」
「來就來,買什麼東西。」
許老栓一聽,忙推拒幾下,把陳毅往炕上讓,又從柜子里翻出半包茶葉,泡了兩缸子濃茶端過來。
許老栓挨著陳毅坐下,菸袋鍋子在桌上磕了磕,笑著開了口。
「小陳啊,今天的事,我都聽說了,趙海濤那個狗東西,這些年在村里橫著走。」
「你把他收拾了,還給全村人分了錢。村里老少爺們都說你有本事,我這當老丈人的,臉上也有光。」
許老栓擺了擺手,嗓子有點啞,
「不管咋說。」他伸出大拇指比了比,「你是這個。」
「過獎了爹。」
「啥過獎不過獎。」
許老栓擺了擺手,臉上的得意勁兒怎麼都下不去。
「中午別走了,讓你娘炒倆菜,陪我喝兩口。」
「行。」
正說著,門帘一掀,許妍麗從外面風風火火闖進來,跑的臉紅彤彤的,差點沒喘勻這口氣。
「姐!姐夫!」
她喊了一聲,眼睛亮亮地盯著陳毅,跟上次那副嫌棄模樣判若兩人。
「我都聽說了,你把趙海濤揍了,還讓全村都分了錢?姐夫,沒想到你有這麼大能耐啊!」
「你姐夫一直有能耐。」
許妍雪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行行行,我姐眼光好。」許妍麗撇了撇嘴,又笑嘻嘻往陳毅旁邊一坐,胳膊肘撐在桌上,壓低了聲音,「姐夫,我跟你說個事。」
「你說。」
「二叔被我爹抽了一頓,現在就在裡屋躺著呢。」她伸手往西屋方向指了指,「腰帶都抽斷了,趴床上嗷嗷叫了半天。」
許妍雪他娘端著菜進來,聽見這話,嘆了口氣。
「別提那個不爭氣的了,你爹抽完他,自己蹲在門檻上抽了半宿旱菸。」
許妍雪聽到這話,臉上的笑也收了收,多少有點不忍心。
她小時候,這個二叔對她挺好的,每次來家裡都給她帶糖吃,抱著她舉高高。
可誰知道,這人什麼時候染上了賭博,一下子就變了,偷東西、借錢、躲債,什麼爛事都干。
想到這兒,許妍雪嘆了口氣,拽了拽陳毅的袖子。
「我去看看他。」
陳毅點了點頭,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其實上輩子徐老根把家敗光之後,消沉了好些年,後來不知怎麼的,突然開了竅,沒幾年就攢下了一點家底,好像還學著做了點小生意。
只是那個時候已經太晚了,陳毅躺在病床上快死了,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還是從許妍雪嘴裡偶爾聽到的。
說到底,這人本性不壞,就是染上賭博才走錯了路。
這輩子要是能早點醒悟,沒準日子還能過好點。
他跟著許妍雪走到西屋門口,推門進去,一股藥膏味撲面而來,嗆得許妍雪皺了皺眉。
屋裡光線暗,炕上趴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腰上,屁股露在外面,上面青一道紫一道全是抽痕。
許老根聽見門響,扭頭一看,對上陳毅的目光,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往被子裡縮。
「小陳,你……你咋來了。」
陳毅走過去,一把將被子往上拉,蓋住他的屁股。
「別髒了我們家妍雪的眼。」
許老根縮著脖子,捂著臉,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怎麼,不讓來?」
「可以可以。」
許妍雪站在炕邊,看著他背上的傷,眉頭擰著,半天才開口。
「二叔,你傷咋樣了?」
「沒事沒事。」許老根嘴硬,往被子裡縮了縮,「你爹沒下死手,就是皮外傷。」
「還沒下死手,腰帶都抽斷了。」
許妍雪嘟囔了一句,屋裡一時靜下來,誰也沒說話。
許老根把臉埋在胳膊里,尷尬得不行,憋了半天,終於找了個話題。
「那個……外面咋這麼鬧騰?我趴屋裡都聽見了。」
許妍雪看他那副窘樣,嘆了口氣,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從趙海濤堵門,到陳毅把人打趴,再到那一萬塊和字據,從頭到尾,一字不落。
許老根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小陳你這麼牛逼?連海濤都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