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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師姐

  「冤枉啊女俠,這真是師父教我的…」

  「她也沒說是親傳弟子才能學的功法呀。」

  向秋冬有些無奈,不知道碰到了哪路神仙,今天他出門時,並沒有將證明武徒的腰牌帶在身上。

  「我叫向秋冬,是石村的獵戶,前月才拜入雲起武館。」

  久在山裡行走,他太明白遇上猛獸時,越慌張越送命的道理,遇到人也一樣。

  「師姐應該是不認識我的,但我說不定聽過師姐的名字。」

  身後沒有回應,劍刃也沒松。

  「師父受火毒困擾近三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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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身後那人的呼吸微微一滯。

  「半個月前,她徹底將火毒治好,還突破晉升了煉腑境。」

  「這位師姐,你還不知道吧,這可都是我的功勞。」

  「師父她…咳咳……」

  身後女人終於出了聲,卻是一陣壓不住的咳嗽,劍刃跟著輕顫了一下。

  咳嗽聲沉悶而壓抑,像是從胸腔深處強行擠出來的,又像捂著嘴不願讓人聽見。

  「你受傷了。」

  向秋冬說得很平,不是詢問,只是陳述。

  「師姐,你也是雲起武館的人吧?聽聲音…傷得不輕。」

  他高舉雙手,試探著把身子轉過來一點。

  「要不要我…」

  「別動!」

  身後那聲音陡然拔高,厲喝出口的同時又牽動了傷處,尾音碎成了壓抑的氣音。

  劍刃重新貼緊他的脖子,力道比方才還重了幾分。

  「好好好,不動不動。」

  向秋冬立刻定住,雙手舉得更高了些。

  「不過師姐,確認都是自家人了,沒有必要這麼警惕了吧?」

  沉默。

  林間的風從枝葉間漏下來,吹在向秋冬後頸上,涼颼颼的。

  「你……真是雲起武館的?」

  那聲音又問了一遍,比方才輕了許多,透著猶豫。

  與其說是在盤問向秋冬,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或者在找一個能讓自己安心把劍放下的理由。

  「當然。」向秋冬語氣篤定,「我的七禽樁還是李鎮男師兄。和洛七月師姐一起教我的呢。」

  「七月那個傻丫頭…」身後女人果然被這句話戳中了什麼,輕輕說:「也能教別人了。」

  橫在脖子上的劍終於移開了。

  「師姐,那我轉過來了啊。」向秋冬打了個招呼。

  「嗯。」

  向秋冬慢慢轉身。

  身後,一名白衣女子正半靠在樹幹上,手中長劍雖已垂下,劍尖仍指著地面。

  她比他想像中要年輕許多,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身量纖細窈窕,比洛七月高出半個頭,卻比雲靈潔矮一些。

  最觸目的是她左肩上方的鎖骨處,衣衫從肩頭撕裂到胸口,鮮血已經浸透了半邊白衣,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

  長發有些散亂地披在肩頭,幾縷碎發被汗水和血水黏在臉頰上。

  此時那雙鳳目正警惕地打量著向秋冬,眼尾微微上挑,眼底青黑濃重,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

  她胸口的衣衫因為撕裂而微微敞開,露出一片瑩白如脂的肌膚,一條深深的溝壑隱沒在染血的衣料之間。

  向秋冬忍不住瞟了一眼,但很快移開視線,落在了她微微顫抖的膝蓋上。

  「咳,你…有水嗎?咳!」

  她支撐不住,半跪到地上,將長劍插進土裡支撐,一口鮮血從唇間吐出,染紅小片泥土。

  她急促地喘息著,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柳眉緊皺,身體一陣陣地發顫。

  「有。」

  向秋冬沒有猶豫,立刻上前一步,從腰間解下水帶遞過去。

  聶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

  她伸手的動作頓住了,指尖懸在水帶前遲遲沒有接。

  「你先喝一口。」

  向秋冬二話沒說,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咽下去後把水帶遞到她面前。

  聶雪這才接過去,捧著水帶仰頭便灌。

  清水順著她的嘴角溢出來,淌過下巴,混著血水一起滴落在白衣上,洇開一片淡粉色的濕痕。

  一袋水被她喝得乾乾淨淨,最後幾滴倒進嘴裡時,喝得太急被嗆到,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咳完後,她終於平靜了些,靠在樹幹上微微合眼,胸口起伏的幅度漸漸平緩下來。

  「我叫聶雪…」

  「原來是二師姐啊,洛師姐經常和我提起你。」

  聶雪聽到這話,嘴角牽了牽,不知是想笑還是傷口又疼了。

  「你是怎麼弄成這樣子的…」向秋冬目光落在她肩頭的傷口上。

  初次相識,還是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好多問「我扶你走吧。」

  聶雪遲疑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她剛試著起身,膝蓋便軟得撐不住,整個人往前栽去。

  向秋冬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左手順勢環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聶雪身子一僵,本能的抗拒讓她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

  但她太虛弱了,虛弱到連推開一個初入通脈的師弟都做不到。

  眼下身體情況,也由不得她再出言拒絕。

  「既然你是石村的獵戶…」她微微喘息著,聲音十分虛弱。

  「你知道哪裡有安全些的地方嗎?不要進村。」

  「當然,往北走十里,有一處較為隱蔽的山坳,還有一眼清泉,我帶你過去。」

  「好。」

  聶雪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將身體的重量分了大半到他肩上。

  向秋冬架著她往南走,腳步沉穩而輕緩,儘量避開顛簸的地面和矮灌木。

  聶雪的呼吸就在他耳邊,忽淺忽深,溫熱的吐息拂過他的頸側,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山間草木的青澀氣息。

  斜向下的餘光里,他不可避免地瞥見她胸前那道縱深的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染血的衣料貼在那片瑩白的肌膚上,像雪地里落了一朵紅梅。

  他很快收回目光,專注看路。

  「你方才說,師父突破淬骨晉入煉腑,是你的功勞?」

  「嗯,到了山坳我再和你細說。」

  聶雪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這位聶雪師姐,為何會出現在群野近四十里的深處?

  不可能是從群野那邊的大齊橫穿過來的吧?

  向秋冬很快就拋棄了這個想法。

  畢竟萬山群野深處,可都是那些百年老妖的地盤,許多地方人跡罕至。

  別說淬骨境,就算是煉腑境的強者,大概率也難以從裡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