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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保你半年之內必步入武道

  劍刃壓入皮肉的觸感冰涼而鋒利,帶著微微刺痛。

  向秋冬能想像到到那條細線般的傷口,正往外滲著血珠。

  他沒有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劍刃又切入一分,成股殷紅迅速外溢,順著銀白劍身淌下來,滴落在雲靈潔的窄袖上,洇開一朵暗紅的花。

  她眉頭微蹙,手腕下意識往回撤了半寸。

  她沒打算真殺人,至少沒打算在問清楚之前殺人。

  向秋冬毫不躲避地直視她雙眼。

  「雲館主,欺騙你,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雲靈潔雙眸深如寒潭,並沒有太大反應,劍尖仍橫在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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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即將閉關,也不知道什麼火毒。」

  「我來自二十里外的石村,昨日在萬山群野里獵殺了一隻靈紋血貂,從它腹中取得這株靈植。」

  「這是它的獸核。」

  向秋冬把手慢慢伸進懷裡,掏出那顆用灰布裹著的獸核。

  布帕一層層攤開,暗紅色的珠子躺在掌心,表面粗糙黯淡,但內里隱約流動著一層薄薄的光暈。

  雲靈潔的目光落在獸核上,足足停了數息,這東西做不了假。

  而且獸核上殘存的血貂氣息,與寒血蓮的寒性靈蘊一脈相承。

  她手腕一翻,銀白長劍無聲無息地收回鞘中。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向秋冬只看見一道銀光閃過,劍就已經掛回了腰間。

  「獸核是真。」

  她退後半步,雖語氣依舊冷淡,但劍拔弩張的殺意已經散了大半。

  「可寒血蓮呢?你說是從血貂腹中取得,那血貂呢?」

  「我放了它了。」

  向秋冬並不打算掩飾什麼。

  「它用血寒蓮和獸核換了自己一條命,我放走了它。」

  雲靈潔微微眯眼,妖獸主動獻出靈植與獸核求饒…

  這等事她曾聽師父提過,只有靈智極高的妖獸在絕境中才會如此。

  可一個村野獵戶,能布下什麼局困住以機敏迅捷著稱的靈紋血貂?

  「你用什麼困住的它?」

  向秋冬簡單訴說了事情經過。

  看著眼前不卑不亢的青年,雲靈潔終於是放下了些許戒備。

  「寒血蓮現在何處?」

  「在我家中。」

  「用棉絮層層裹了,藏在炕角,撐到今夜不成問題,但再久就有枯萎的風險。」

  「好,我暫且信你。」

  她拿起茶盞,用盞蓋撥了撥浮葉,輕抿一口。

  「此事要緊,我讓李鎮男現在就隨你回家,取來寒血蓮。」

  「如果是真的…」

  她抬眼看向秋冬。

  「別說拜入武館,成為武徒。」

  「我保你半年之內必步入武道。」

  向秋冬心中微微震動。

  沒想到這株寒血蓮對她這麼重要。

  「但如果是假的…」

  「我會將你殺死。」

  向秋冬拱手,「雲館主放心,絕無半分虛假。」

  「去罷。」

  向秋冬退出靜室,讓李鎮男進去。

  室外,李鎮男還站在迴廊柱子旁,雙手抱臂。

  見向秋冬出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他頸側那道細長的血痕上頓住,眉頭微微一挑。

  「師父動劍了?」

  向秋冬伸手抹了一把脖子,手背上帶出一道淡淡的血印:「已經沒事了,館主讓你進去。」

  「好。」鎮男點點頭進入靜室,很快就得了命令。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輛烏篷馬車便從武館後院的側門駛了出來。

  車廂兩側漆著「雲起」二字的徽記,黑底銀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李鎮男坐在車轅上,一手挽韁,一手執鞭,回頭沖他揚了揚下巴。

  「上車。」

  向秋冬鑽進車廂,裡面鋪了軟墊,比步行舒服了不知多少。

  車簾一落,李鎮男揚鞭一甩,兩匹棗紅馬長嘶一聲,踩著噠噠噠的馬蹄聲揚長而去。

  馬車出了萬山城南門,上了官道便一路飛馳。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蹄聲漸緩,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向秋冬撩開車簾一角,熟悉的村口土路出現在視野中。

  石村到了。

  村口幾個婦人正蹲在溪邊浣衣,捶打聲和說笑聲混成一片。

  一個正擰著粗布被單的婦人最先抬起頭來,看見官道上駛來的馬車,手上動作一停。

  「喲,那是哪家的馬車?」

  「好氣派的馬車,還漆著字呢…」

  「雲、雲起?那不是城裡武館的徽記嗎?」

  「武館的車來咱們村幹什麼?」

  捶衣聲一個個停了,七八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官道。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湊近看了一眼,低聲驚呼:「駕車那人…好像是李鎮男,雲館主的親傳大弟子!」

  「乖乖,什麼人物能讓武館親傳弟子親自駕車?」

  「莫不是來找村長的?」

  「村長保不准!」

  「我聽說雲起武館是城裡三大武館之一,館主是個女仙人,使一柄銀白長劍,厲害得很。」

  「你們說她吃大餅是蘸啥醬?」

  「那還用說?肯定是最好的黃豆醬。」

  李老六從自家院裡探出頭來,眯著眼瞅了一會兒馬車,忽然一拍大腿:「那車去的方向…不是村長家呀…」

  「怎麼像是往向家老二院子去的?」

  「向秋冬?」

  浣衣的婦人們面面相覷,「那小子又惹什麼事了?」

  「不能吧,昨兒還買了四隻大肥雞準備給石海泉賠罪呢。」

  「家底都掏空了,哪還有閒錢招惹武館的人?」

  「走走走,看看去。」

  幾個婦人把濕衣裳往木盆里一丟,也顧不上擰乾,抱著盆就往村里走。

  李老六索性把院門一關,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又有七八戶人家探出頭來,見到「雲起」二字的馬車往村東駛去,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跟了出來。

  馬車在土路上跑不起來,速度慢了許多,車輪碾過坑窪處左右搖晃,車轅上的銅鈴叮噹作響。

  路兩旁的村民越聚越多,隔著十幾步遠小聲議論著,不敢靠得太近,又捨不得走開。

  李鎮男目不斜視。

  自成為親傳弟子後,自種被人圍觀羨慕的情況,早已見怪不怪。

  「吁——」

  李鎮男拉扯韁繩,馬車在向秋冬家院門前緩緩停下。

  周圍的村民都瞪大了眼睛,下意識放輕呼吸。

  想看看到底是哪位大人物,又來找向秋冬的麻煩。

  兩匹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土路上刨了刨,穩穩站住。

  院門緊閉,灶房的煙囪正冒著細細的炊煙,午飯的香氣從門縫裡飄出來。

  李鎮男提著藥盒跳下車轅,整了整衣袖,走到車廂側面,抬手掀開了車簾。

  「向兄弟,到了。」

  圍觀的村民全都愣住了。

  「那是…向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