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寶峰的時候,他看到山門外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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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穿著一身灰色道袍,看起來四十來歲,臉上帶著笑,正是天器峰的峰主沈天行。
「沈峰主,這麼晚了,您來玄寶峰有事?」
秦山站在山門口,沒讓他進來。
沈天行笑了笑。
「秦峰主,老夫是來找你幫忙的。」
「幫忙?」
「對,老夫聽說你能揪出暗樁,老夫想請你幫忙,看看天器峰有沒有暗樁。」
秦山盯著他,腦子裡那盞燈越來越亮。
這老頭身上有燈,他是暗樁!
秦山的手心全是汗,臉上卻不動聲色。
「沈峰主,這事宗主會安排,不急。」
「可老夫急啊。」
沈天行往前走了一步。
「秦峰主,老夫峰內有三百多個弟子,要是有暗樁,那可不得了。」
「沈峰主放心,宗主會安排的。」
秦山說著,往後退了一步。
沈天行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
「秦峰主,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秦山沒說話。
沈天行嘆了口氣。
「看來你已經發現了,老夫身上有燈,對吧?」
秦山的手摸向了腰間的儲物袋。
「沈峰主,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別裝了。」
沈天行搖了搖頭,說道:「老夫知道你能感應到那些燈,老夫身上有燈,說明老夫是暗樁,可老夫不是自願的。」
秦山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老夫十年前去黑風域採礦,被狐王抓了,它給老夫種了子印,老夫要是不聽話,它就捏爆老夫的心臟。」
沈天行的臉色很難看。
「老夫這十年過得生不如死,每天都在擔心它什麼時候會捏爆老夫的心臟。」
「可現在狐王被抓了,老夫自由了,老夫不想再當暗樁了。」
秦山盯著他,半信半疑。
「那沈峰主來找晚輩是為了什麼?」
「老夫想請你幫忙,把老夫身上的子印去掉。」
沈天行說著,抬起手,手背上一枚淡粉色的狐狸印隱隱發光。
秦山看著那枚印,腦子飛快轉著。
「沈峰主,我不知道怎麼去掉子印。」
「你不知道?」
沈天行愣了一下。
「可你煉的母印能控制所有子印,你應該能去掉才對。」
「我真不知道。」
秦山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母印是我煉的沒錯,可怎麼用,我還沒研究明白。」
沈天行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
「也罷,看來老夫這輩子都要帶著這枚印了。」
他說著,轉身要走。
「沈峰主等等。」
秦山忽然開口。
「還有事?」
「我雖然不知道怎麼去掉子印,但我可以幫您問問宗主,說不定宗主有辦法。」
沈天行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不過我得先確認您說的是真的。」
秦山說著,從儲物袋裡掏出了那枚粉色的狐狸印。
萬妖母印。
沈天行看著那枚印,臉色變了。
「你……你要幹什麼?」
「我想試試,這母印能不能控制子印。」
秦山說著,把母印舉了起來。
母印上那隻圓滾滾的狐狸耳朵忽然動了一下,隨後那兩顆彎彎的月牙眼睛睜開了,盯著沈天行。
沈天行的身體忽然僵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變得呆滯,變得空洞。
秦山心裡一沉。
母印真的能控制子印。
可下一刻,沈天行的嘴角忽然往上翹了起來,他衝著秦山笑了,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秦哥哥……你好帥啊……」
沈天行的聲音變得又尖又細。
秦山嘴角抽了抽。
又來了。
沈天行蹲在地上,兩隻手捧在胸口,臉上全是崇拜的光。
「秦哥哥,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秦山深吸了一口氣。
「沈峰主,您身上的子印是真的,我信了。」
沈天行愣了一下,隨後他的眼神慢慢恢復了清明。
他看著自己蹲在地上的姿勢,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老夫……老夫剛才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
秦山面不改色。
「您就是讓我給您簽個名。」
沈天行的臉更白了。
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要走。
「沈峰主等等,我會幫您問問宗主的。」
沈天行頭也不回,走得飛快。
「不用了!老夫不去了!」
他說著,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夜色里。
秦山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半天……
第二天一早,秦山又被叫去了執法殿。
他把昨晚沈天行的事告訴了陳玄風。
陳玄風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沈天行身上也有子印?」
「對,而且他說是十年前被狐王強行種下的。」
「十年前……」
陳玄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他這十年為狐王做了多少事?」
「不知道,不過他昨晚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他去掉子印。」
「去掉子印?」
陳玄風想了想,說道:「這事本宗主得查一查,你先繼續掃,把宗門內的暗樁全都揪出來再說。」
「是。」
秦山又回到了密室,繼續一個一個地掃。
這次的速度快了很多,一天下來,秦山掃了一千多個人,又揪出了二十三個暗樁。
這二十三個人里,有十五個是外門弟子,五個是內門弟子,兩個是執事,還有一個是玄機峰的長老。
玄機峰峰主錢無極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當場就炸了。
「老夫峰內的長老竟然是暗樁!」
他氣得一掌拍碎了執法殿的一張桌子。
陳玄風的臉色也很難看。
「這事本宗主會查清楚的,錢峰主先回去吧。」
錢無極氣呼呼地走了。
秦山坐在密室里,揉著眉心。
兩天時間,揪出了三十五個暗樁,這數字有點嚇人。
「秦峰主,今天辛苦了。」
二長老走進來,遞給他一杯茶。
秦山接過茶,喝了一口。
「二長老,宗門內大概還有多少人沒掃?」
「還有兩千多,估計還得掃三天。」
二長老嘆了口氣。
「這次的事鬧得太大了,宗門上下人心惶惶的。」
秦山點了點頭,沒說話,他現在腦子裡亂得很,一時半會理不清楚。
「秦峰主,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繼續。」
「好。」
秦山站起身,走出了密室。
外頭的天還沒黑,秦山往玄寶峰走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腦子裡那幾萬盞小燈又亮了一下,這次有好幾盞燈在往執法殿的方向移動。
秦山腳步一頓,轉身往回走。
回到執法殿的時候,大廳里已經站滿了人。
陳玄風坐在主位上,二長老和大長老站在兩邊,底下站著十幾個被揪出來的暗樁。
這些人里有外門弟子,有內門弟子,有執事,還有兩個長老。
陳玄風看見秦山回來了,點了點頭。
「秦峰主來得正好,本宗主正要審問這些人。」
秦山走到一邊站定,看著那十幾個暗樁。
這些人臉色都很難看,有的低著頭不敢看人,有的一臉不服,還有的一臉絕望。
「你們都是被狐王種了子印的?」
陳玄風開口了。
「是。」
一個外門弟子低著頭說道。
「什麼時候種的?」
「十年前,弟子去黑風域採礦,被狐王抓了,它給弟子種了子印,還威脅弟子,要是不聽話就殺了弟子。」
「其他人呢?」
陳玄風的目光掃過其他人。
「都是十年前。」
「弟子也是去黑風域採礦被抓的。」
「老夫也是。」
一個長老開口了。
「老夫十年前押送礦石去黑風域,回來的路上被狐王攔住了,它給老夫種了子印。」
陳玄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十年前,黑風域的妖族就開始在萬器宗內布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