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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斷劍血印指向黑骨峽

  張玄快步上前,伸手從張小石掌心捻起那枚金屬片。

  指尖觸碰到金屬片的瞬間,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傳來。

  那道斷劍血印滾燙,是秦無鋒燃燒精血的餘溫。

  而張玄自己手背上的萬人令牌,卻猛的一沉,透出刺骨的冰涼。

  同一時刻。

  他腦海中的圓環虛影,本就在邊緣缺了一個小口,此刻卻突兀的又崩掉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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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出口的陣法……又殘缺了!」

  張小石捂著胸口,臉色有些發白。

  他也能清晰的感覺到,那股與秘境出口的聯絡正在急劇變弱。

  張玄攥緊了那枚信物,一股微弱但明確的牽引感,順著血印直入他的識海,指向秘境最北端的某個位置。

  黑骨峽。

  秦無鋒的氣息,就在那裡,正以一個恐怖的速度衰減。

  那股氣息每微弱一分,腦海中圓環的缺口就擴大一絲。

  這扇通往外界的大門,正離徹底崩潰更近一步。

  「這是我們劍修的斷劍血印。」

  葉青嵐走上前,看著那枚金屬片,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

  「只有在劍修的心脈被外力強行鎖死,連催動本命劍元都做不到的時候,才會動用這種以精血為引的求救法子。」

  她的話證實了秦無鋒正身處絕境。

  「這說明,他還活著,但離死不遠了。」

  「等一下。」

  顧清寒忽然出聲。

  她從腰間抽出一柄薄如蟬翼的戒律堂短刃,走到那隻已經失去所有靈光的靈蝶殘骸旁。

  小心翼翼的從蝶翼根部,刮下了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黑色灰塵。

  黑灰落在她掌心的一塊白色玉石上,她又將粉末放在指尖捻了捻,眼神驟然一變。

  「九峰舊陣核的粉末。」

  顧清寒抬起頭,眼神冷冽。

  「裡面還混了血魂宗的鎖魂砂!」

  這幾個字一出,周圍的氣氛剎那間降至冰點。

  張玄接過那塊玉石,洞玄靈眼開啟。

  他眼中的世界褪去色彩,只剩下靈力流動的軌跡。

  那點黑灰中隱藏的血煞氣息與靈力波動,與他之前在戒律峰裂縫石門上看到的屬於陸應衡的私印氣息,同出一源!

  他明白了。

  「陸應衡。」

  張玄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冰冷。

  「他帶出宗門的舊陣核,不只一個。那些東西根本沒有被銷毀,而是被血魂宗的人拆解成了無數枚歹毒的陣釘,提前埋進了秘境的各個通道里。」

  「秦無鋒性子孤傲,一個人闖進了死地,正好一頭撞進了別人布下的陷阱里。」

  「會長!」

  莫問錢抱著帳冊快步跑過來,他額頭上全是汗,臉色難看。

  「剛剛清點過,我們現存的丹藥,只夠所有人打一場硬仗。要是再有消耗,後面的路就沒法走了!」

  張玄的目光掃過營地里剛剛收穫、堆積如山的藥材,又落向莫問錢剛剛更新的地圖。

  上面用硃筆新圈出了三處靈氣濃郁的區域,旁邊標註著「藥王五百年」的字樣。

  那是偵查組剛剛用命換回來的新發現。

  「這三處,全部放棄。」

  張玄伸出手指,在那三處朱紅標記上決然划過。

  莫問錢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疼得嘴角直抖,但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傳我命令,所有採集任務立刻終止。」

  張玄的聲音傳遍整個營地。

  「莫問錢,把我們首輪收穫的四成物資,全部劃入救援公庫,優先供給解毒丹、補靈丹,還有傷員撤離的消耗!」

  「是!」

  莫問錢在帳冊上重重記下一筆。

  命令傳達下去,隊伍里頓時起了騷動。

  「憑什麼啊?張玄,你瘋了?」

  劍堂的一名帶隊執事走了過來。

  他身後跟著幾十名劍修,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秦無鋒自己冒進,憑什麼要我們所有人為他承擔風險?」

  丹霞峰那邊也傳來抱怨:

  「就是,他自己要去死路,關我們什麼事?剛到手的資源,憑什麼投進一個無底洞?」

  張玄沒有跟他們爭辯。

  他只是抬起手,將靈力注入手中的萬人令牌。

  嗡!

  一個巨大的、殘缺的光環虛影,被投映在半空中。

  那猙獰的缺口,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張玄手裡的斷劍血印再次一暗。

  半空中的光環虛影,應聲又崩掉一角!

  在場所有人的令牌,同時黯淡了一分。

  與外界聯絡被切斷的恐慌,很快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這……出口真的會消失?」

  「秦無鋒要是死了,我們所有人都得被困死在這裡!」

  抱怨聲戛然而止。

  「現在,還覺得跟你們沒關係嗎?」

  張玄的聲音冷了下來。

  「他要是死了,這扇門就徹底關上,誰都別想走。」

  在這萬人同生同死的規則下,沒有人是孤島。

  那名劍堂執事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只能咬著牙,第一個低頭:

  「聽張會長的排程!」

  各峰的隊伍,第一次放下了派系之見,暫時接受了統一指揮。

  張玄的視線落回到那隻傳訊靈蝶留下的痕跡上,兩道幾乎無法分辨的血氣路線,指向黑骨峽兩個不同的方向。

  他看向東邊那條路。

  洞玄靈眼之下,那裡的水汽流動極不正常,正以詭異的方式倒灌回山體地脈深處。

  「那條路是假的。」

  張玄指向東路。

  「推一輛裝滿石頭的空藥車過去。」

  幾名弟子立刻照做。

  車輪剛滾進去不到十丈。

  轟!

  地面轟然一震,一道黑光從地下竄出。

  將藥車死死鎖在原地的同時,十幾根粗大的尺長黑骨釘猛的破土而出。

  濃郁的血煞之氣轟然爆發,瞬間將整輛石車絞得粉碎!

  「挖!」

  張猛一揮手,護衛組的弟子舉著鐵鎬衝上去。

  在陣法鎖鏈的源頭,他們很快挖出了一枚深深釘入岩石的黑骨釘。

  釘子的尾部,刻著一個屬於陸應衡的私印。

  陷阱,證據確鑿。

  「所有人,轉入戰備狀態!」

  張玄下令。

  「護衛組前置,轉為破陣主力!採藥組攜帶所有淨血散,負責沿途清毒!後勤組壓縮營地,所有物資打包,隨時準備轉移!」

  「目標,西路,全速前進!」

  近萬人的隊伍沿著唯一正確的血印指引,浩浩蕩蕩的開赴黑骨峽。

  一路上,再也無人有半句怨言。

  半個時辰後,隊伍抵達目的地。

  陰森的峽谷入口,一片死寂,地上鋪滿了各種獸類的白骨。

  秦無鋒那柄斷了半截的佩劍,就斜插在峽口的黑色岩石里,劍身上布滿裂紋。

  一道微弱的血線從劍柄處蜿蜒向下,一路延伸進深不見底的峽谷地底,消失在一座若隱若現的祭壇虛影之中。

  一股邪異的祭祀氣息,正從地底深處傳來。

  突然,張玄手中的萬人令牌溫度驟降,一行小字在他腦海中浮現。

  【心脈倒計時:三十息。】

  張玄抬起頭,一直藏於袖中的裁決牌滑入掌心,靈力毫無保留的灌注其中。

  牌面亮起刺目的道光,死死鎖住峽谷入口那道若隱若現的無形陣門。

  「三十息內拆掉祭壇,護衛組隨我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