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肩胛骨的滅魂鎖鏈,讓張小石的身體猛的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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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順著鎖鏈滴落,在鎮靈台冰冷的石面上濺開,刺痛了山道上每一個護道堂弟子的眼睛。
「小石!」
張猛的吼聲嘶啞,盾牌重重砸在地上。
三名端坐於高台之上的金丹長老,神情漠然,如同三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為首那名長老的聲音,彷佛是從九天之上傳來。
「張玄,你已看到。此子修習禁法,此乃戒律堂廢功之刑,你若再敢上前一步,便是與整個宗門為敵。」
張玄沒有回話。
他抬腳,一步步踏上了那座布滿陣紋的鎮靈台。
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空氣凝重一分。
他沒有看那三名長老,目光始終落在被高高吊起的張小石身上。
他伸出手,金丹靈力化作一道柔和的清流。
沒有去碰那可怖的鎖鏈,而是小心的托住了張小石體內那根即將崩斷的主經脈。
少年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冥頑不靈。」
為首的長老冷哼一聲,手中法訣一變。
嗡!
鎮靈台上的陣法徹底催動。
張小石體內被抽出的靈力,瞬間被陣法撕扯成九股粗大的靈線。
那九股靈線,在空中划過詭異的弧線,連線到了下方三百名互助會成員胸前的徽記上。
被盾陣護在身後的三百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臉色肉眼可見的衰敗下去。
「會長!」
「我們的靈力在被抽走!」
這廢功陣,不僅要廢掉張小石,還要用他的本源去牽連、損耗三百名與他息息相關的互助會成員。
直接斬斷鎖鏈,狂暴的靈力反衝,會重創所有人。
「看到了嗎?張玄。」
「這就是眾生之法的弊端,一人犯錯,全員受過。現在,你還要保他?」
另一名長老開口,言語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玩味。
張玄的洞玄靈眼,早已開啟。
在他的視野里,整個鎮靈台成了一張由無數靈力絲線構成的網。
那九股從張小石身上抽出的靈力,在連線了三百名成員之後並未消散。
而是最終全部匯入了鎮靈台下方的地脈之中。
他在用三百人的身體做中轉,最終滋養的,還是這座大陣以及陣後的某些人。
張玄抬手,裁決牌在他掌心浮現。
他將裁決牌輕輕丟擲,試探性的砸向地面的一處陣紋節點。
「找死!」
長老似乎被激怒了。
他立刻催動陣法,連線著三百枚徽記的牽連印記驟然收緊。
「噗!」
山道上,幾十名修為較弱的成員當場吐出一口鮮血。
被吊在半空的張小石,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自己的生機,正透過那些鎖鏈被源源不斷的抽走。
然後,他又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正透過他,傷害著山下那些信任著他、信任著會長的兄弟。
不!
劇痛中,張小石咬破舌尖。
刺鼻的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
他看著下方那些痛苦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放棄了抵抗,反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己僅存的靈力主動壓回那即將被徹底抽乾的經脈斷口。
他要用自己,堵住這個缺口!
哪怕只有一息!
張玄捕捉到了這一瞬的變化。
張小石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三息時間。
夠了!
洞玄靈眼的光芒穿透了厚重的鎮靈台石層。
他看見了。
陣法的真正核心,就藏在三名長老盤坐的石台之下。
三人的金丹本源,透過陣法彼此連線,相互補足,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而抽取來的所有靈力,最終都匯入這個閉環,被他們三人瓜分。
裁決牌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調整好角度。
張玄找到了那三道金丹本源在地脈中交匯的唯一一個點。
他屈指一彈。
裁決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沒入了鎮靈台堅硬的石面之下。
下一刻,地動山搖!
裁決牌釘入了那個三線交匯的陣眼!
轟!
一股狂暴的地脈之力,順著抽取靈力的鎖鏈,瘋狂倒灌而回。
首當其衝的,便是位於陣法中央的張玄。
「噗!」
張玄一口鮮血噴出。
他沒有躲閃,反而催動百鍊歸元體,將自己的身體化作一個巨大的容器,硬生生承受了所有的衝擊。
他強忍著經脈撕裂的劇痛,隔空一抓。
那根深植於張小石體內的滅魂鎖鏈,被他硬生生的從經脈上剝離了出來。
他放棄了立刻收回那件已經出現裂痕的法寶,只為了這片刻的斷流。
「陣心失控了!」
「該死!他怎麼可能找到主陣眼!」
三名長老臉色大變,從高台上霍然起身。
他們失去了對地脈陣眼的控制。
「殺了他!」
為首的長老徹底撕破了臉皮。
三道滅魂鎖鏈同時脫離陣法,如同三條毒蛇,從不同方向絞殺向張玄。
鎖鏈上附帶的毀滅氣息,每一次掃過,依舊會帶走一絲張小石殘存的靈力。
破妄刺!
張玄神識化作尖刺,連續點出。
鐺!鐺!
兩根鎖鏈上的轉接符文應聲破碎,攻勢一滯。
可依舊有最後一縷精純的廢功之力,突破了封鎖,閃電般沖向張小石的丹田。
這一擊,足以徹底毀掉他的道基!
「會長!」
張小石嘶吼一聲,他拒絕讓張玄再為他承擔。
他閉上眼,腦海中只剩下那最熟悉、最原始的三個詞。
找門……
留氣……
壓爐……
在那片已經化為廢墟的經脈中,他憑著記憶,憑著本能,試圖重新點燃一縷微光。
就在那廢功之力即將觸及丹田的剎那。
深埋在地底的裁決牌發出一聲嗡鳴。
一道無形的屏障,堪堪擋在了張小石的丹田之前。
張玄,終究還是護住了他。
兩股力量,一股向內求生,一股向外守護,共同保住了他最後的靈根本源。
張小石身上的氣息,飛速跌落,最終停在了鍊氣一層。
但他活下來了。
咔嚓!
鎮靈台的陣紋,被裁決牌的力量徹底切斷,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整座大陣,廢了。
張玄伸手一招,將脫力的張小石凌空接住,輕輕送到了後方。
顧清寒和林婉兒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他。
三名長老的身影,從崩塌的陣台廢墟中緩緩升起。
在他們身後,三尊高達數十丈的金丹法相,凝聚成型,徹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張玄獨自一人,立在破碎的陣心。
為首那名長老抬起右手。
一枚刻著繁複花紋的金色大印,在他的掌心浮現。
「戒律堂,行刑!」
三道金丹法相,同時向著場中那道孤零零的身影,重重壓下。
轟隆!
鎮靈台四周,用來禁錮犯人的十六根巨大石柱,開始一根根的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