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鋒沒有看葉青嵐，目光直直的鎖定了張玄。
他手中的長劍緩緩抬起，劍尖遙遙指向第二座試道台的中央。
「我不管你用什麼規矩進了山門。」
「若你只靠著這幾百人的擁護才能站在這裡，那我便以我靈霄宗的劍規，親手把這條路給你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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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像是出鞘的劍，帶著金屬的寒意。
台下的氣氛，剛剛才因獲得駐地而緩和，此刻又繃緊了。
張玄笑了笑，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向秦無鋒，又看了看他腳下那座嶄新的試道台。
「秦師兄，是想再試一次？」
秦無鋒手腕一振，劍鋒壓住身前的山門石階。
「很簡單。」
「現在，你讓他們中任何一個人，當眾摘下腰上那塊木牌。」
「若他摘下牌子，修為心神不受絲毫影響，我便信你的互助會，沒有用外物束縛人心。」
這話一出，陸應衡的眼睛亮了。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強行破陣，可以用蠻力。
可人心，怎麼證明？
三百名弟子面色一變，都握緊了腰間的徽記。
張玄卻連一絲遲疑都沒有。
他轉向林婉兒。
「婉兒，把我們的退會冊開啟，把流程投到水幕上，讓秦師兄還有各位執事，都看個清楚。」
林婉兒立刻取出一枚玉簡，靈力注入。
一道水幕在眾人面前展開。
上面清清楚楚的寫著：
凡互助會成員，可隨時申請退出，三印核准後，退還所有押金，已耗損物資按市價結算即可，來去自由。
三百名弟子看著那道水幕，挺直了胸膛。
秦無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人群里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修士走了出來。
他對著張玄，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會長……我，我想……」
他指了指水幕上的退會冊。
「我想先不加入了，我……我修為太低，怕拖累大家。我想先自己練練。」
張猛的臉色一沉，剛要開口。
張玄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著那個年輕修士，溫和的問。
「想好了？」
那修士用力點頭。
「好。」
張玄轉頭對林婉兒說。
「按規矩辦。」
林婉兒沒有多問，立刻在那年輕修士的身份牌上一點。
那修士腰間的互助會徽記，光芒褪去，變成了一塊普通的木牌。
林婉兒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布袋，遞了過去。
「這是你入會時交的十塊下品靈石，你領取的引氣丹和青穗草，還沒用，一併歸還即可。」
那修士接過布袋，臉漲得通紅，把自己的東西都交了出來，然後退到了一邊。
整個過程，沒有半點遲滯。
「慢著！」
陸應衡立刻跳了出來。
「試道期間，擅自離場，按宗規當廢除其外院資格！」
一直沒說話的葉青嵐，再次捧出了那捲古舊竹簡。
「山門舊規，試道結束，即可自由選擇。他並未離場，只是退出了張玄的組織，並未違規。」
陸應衡的臉，徹底黑了。
秦無鋒看著那個退到一邊的修士。
對方神色如常，氣息平穩，確實沒有半點被強行剝離印記的反噬跡象。
他收回了壓在石階上的劍。
「好，徽記沒有問題。」
「但你們幾百人一同吐納，靈息共振，依然有隱性借力的嫌疑。這對宗門其他弟子不公。」
秦無鋒的劍，指向了第二座試道台。
「這座問心台，自會隔絕一切外力。」
「你若敢上台，就必須切斷與南區那六萬人的氣運聯絡，戒律堂的監察陣，會全程盯著你的靈力來源。」
「你，敢不敢？」
這等於讓張玄放棄最大的底牌。
張玄沒有猶豫。
「可以。」
他對著林婉兒和張小石吩咐。
「封停外院駐地所有同頻陣盤，切斷和南區的遠端靈息。」
張小石急了。
「會長！」
「照我說的做。」
張玄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林婉兒和張小石對視一眼，只能領命，帶著幾人迅速返回剛剛開啟的院落。
片刻後，張玄身上那股與南區隱隱相連的氣場，徹底消失了。
陸應衡見狀，再次開口。
「既然是個人戰，那你手上那塊裁決牌，作為互助會的法器，也不能使用，需交由山門暫為保管！」
張玄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冷。
「陸執事，這塊牌子，是南區自治的憑證，上面蓋著城主府的官印。你確定，內務堂要保管這份憑證？」
他把「憑證」兩個字，咬得很重。
陸應衡被噎了一下。
奪一件法器可以，但扣押一份有官印的自治契約，這罪名他擔不起。
張玄沒再理他，直接將裁決牌收入袖中，用一道簡單的封印術封住。
「牌子我可以不用。」
「這場，我只用這具肉身，這雙眼睛來打。」
秦無鋒盯著他，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戰意。
他將手中的劍，插入了試道台的文書石碑。
「我與你立約。」
「你若能在我劍下，證明你並非只靠外力的烏合之眾，這三百人的外院資格，我以真傳弟子的身份，為你擔保，永久保留。」
「你若敗了，你們互助會的徽記，必須全部暫封，所有成員，接受戒律堂逐一審查。」
張玄走上前，在那份文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賭約，成立。
「會長！」
張小石帶著護道堂的人沖了過來，想要靠近試道台。
張玄抬手，讓他們停在了山門規定的界線之外。
「張猛，撤下護道旗。」
張猛雙眼通紅，但還是依令，將那面剛剛立起的蒼鷹重盾旗緩緩收了起來。
隨著陣盤封停，旗幟收斂，互助會在此地的所有組織痕跡都被暫時抹去。
張玄孑然一身，踏上了第二座試道台。
他與秦無鋒，遙遙相對。
秦無鋒的金系劍意，鋪滿了整個台面。
「你那雙眼睛，能看破虛妄。若你提前鎖定我的劍路，也算藉助外力。」
張玄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一旁的山門執法石像。
「請執法陣全程記錄我的神識波動，若有異動，直接判負。」
說完，他將雙手垂於身側，擺出了一個完全不設防的姿態。
「秦師兄，可以了。」
「你出劍吧。」
秦無鋒不再多言。
他手腕一抖，劍鋒在地面划過。
轟！
試道台的青石地面，沿著他劃出的軌跡，升起了七道金色的劍痕。
七道劍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劍陣，徹底封死了張玄所有的退路。
張玄體內的百鍊歸元體自行運轉，但他卻主動關閉了所有的體外靈力迴圈。
純粹以肉身，迎接這金丹劍修的全力一擊。
第一道劍氣，從他左側襲來。
噗嗤！
那道劍線，切入張玄的肩頭，帶起一串血珠。
台下，三百名互助會成員腰間的木製徽記，在那一瞬間齊齊黯淡了下去。
秦無鋒的劍再次抬起。
劍尖沿著一道新的軌跡，鎖定了張玄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