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嵐的目光掃過石案上的幾樣東西,最後停在張玄的臉上。
「張玄。」
她的聲音很平靜。
「宗門的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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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空氣變得壓抑起來。
張玄抬眼,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葉青嵐。
他笑了笑,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向莫問錢。
「老莫,把這枚召令用三印封存,入總會最高密檔。」
莫問錢二話不說,拿出隨身的小匣子。
小心翼翼的將那枚「道統審判」金色召令收好,接連蓋上三枚不同的印章。
張玄又看向林婉兒。
「這份自治契約的原件,你貼身收著。」
林婉兒鄭重點頭,將那份還帶著城主府官印餘溫的契約折好,放入袖中。
做完這一切,張玄才重新看向葉青嵐。
「葉師姐,是哪位要見我?靈霄宗的接引,又是什麼規矩?」
葉青嵐似乎沒料到他會先安排這些,頓了一下才開口。
「是內務堂的陸應衡執事。」
「按規矩,外來勢力受召,只許三百人入山門核驗。我會開啟萬修城駐地的接引陣,送你們過去。」
張玄點點頭。
「好。」
「小石,去挑三百人,這次血戰中持互助徽記、功勞最大的,都列入名單。」
張小石領命而去。
……
半個時辰後,萬修城靈霄宗駐地。
隨著葉青嵐將一枚宗門令牌按入陣眼,一座巨大的傳送陣盤亮起。
光芒閃過,張玄帶著張小石、張猛、林婉兒、莫問錢。
以及三百名腰間掛著互助會木製徽記的修士,出現在了一座白玉鋪就的巨大坪台上。
前方,是高聳入雲的靈霄宗山門。
眾人還沒站穩。
「嘩啦啦……」
刺耳的鐵鏈聲響起。
白玉山門前,一道道刻著禁制符文的鎖鏈從天而降,封死了所有通路。
數十名身穿內務堂服飾的執事弟子手持長戈,攔住了去路。
一個身影從人群後走出,正是陸應衡。
他的肩骨似乎還未痊癒,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里的得意卻掩蓋不住。
「葉師妹,你已完成接引,剩下的,交由內務堂即可。」
葉青嵐皺了皺眉,卻還是退到了一旁。
陸應衡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張玄身上。
他一揮手,身後弟子立刻抬出十幾張石案,在上面鋪開了三百份空白的登記冊。
「按宗門規矩,凡欲入我靈霄宗外院者,需先登記在冊。」
「現在,所有人,摘下你們腰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木牌,以個人名義,到前面來領取外院身份牌。」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味。
三百名互助會成員面面相覷,都看向張玄,沒有一個人動。
這是要拆了互助會。
張玄沒看陸應衡,而是徑直走到一張石案前。
他沒有去拿那份空白登記冊,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卷東西,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展開。
正是那份蓋著城主府官印的南區自治契約。
「陸執事,這份契約,你可認得?」
陸應衡的臉色變了變。
張玄不等他回答,又從袖中取出了那枚剛剛封存的金色召令,高高舉起。
「這上面道統審判四個字,你又可認得?」
「我只問一句,內務堂可有哪條宗門法條,能廢止城主府加蓋官印的自治契約?」
金色召令在山門前散發出淡淡光暈。
它似乎與某種古老的存在產生了共鳴。
嗡……
眾人身後的山門舊碑,忽然亮起了一片和周硯那半張殘圖一模一樣的星軌紋路。
舊碑底部,幾個殘缺的古字緩緩浮現。
「……公議信物,持令可……審判……」
葉青嵐瞳孔一縮,快步走到舊碑前,仔細核對著上面的紋路。
片刻後,她轉身對陸應衡說。
「陸執事,宗門藏法閣古卷記載,此召令確屬開派祖師時期的信物。」
陸應衡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他沒想到張玄手裡竟然有這種東西。
當眾強奪,已經不可能了。
他眼珠一轉,換了個說法。
「既然是祖師信物,更該慎重。張玄,你先將此令交由內務堂暫為保管,待查驗清楚,自會還你。」
張玄笑了,直接將召令收回袖中。
「不必麻煩陸執事了。」
「我來說說我的條件。」
他伸出手指,一字一句。
「第一,這三百人,可以接受宗門的考核,但互助會的徽記,是他們的身份,不能剝離。」
「第二,這份自治契約和這枚召令,是南區六萬人的根本,不能離開我們三印見證的範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們任何一個人想不想退出互助會,是他自己的事,由他自己來登記。宗門,不能替他們做決定。」
陸應衡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著石案上那三百份無人動筆的登記冊,眼神透出一股狠厲。
「好,很好。」
他猛的抬手,引動了山門禁制。
「嘩啦!」
那些從天而降的鎖鏈化作一道道流光,射向三百名互助會成員。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禁制之力強行分隔開,分別鎖入了山門一側的外院候審石廊之中。
「張玄,這三百人,因拒絕宣誓,藐視宗規,暫扣入宗資格!」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登記!」
張猛雙眼通紅,提著盾就要往前沖。
「站住。」
張玄伸出手,用那份自治契約,攔在了張猛面前。
他轉向莫問錢。
「老莫,開留影石,把陸執事剛剛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給我記下來。」
莫問錢立刻開啟了一塊留影石,將內務堂強制扣押的過程,完整記錄。
陸應衡看著張玄,冷笑一聲。
他知道,不動用武力,今天是壓不住這個張玄了。
張玄卻將那枚道統召令,再一次按在了山門舊碑之上。
「陸執事,既然你不講道理,那我們就按祖師爺的規矩來。」
「我以道統召令,要求開啟公議試道!」
陸應衡眯起了眼,似乎早有預料。
「可以,宗門舊規確實有這一條。」
「外來組織首領,若想帶著整建制的人馬入我靈霄宗,必須獨自透過這千丈試道台的三重考驗。」
他指了指坪台中央那條通往山頂的白玉石階。
「試道期間,這三百人,會繼續扣押在候審石廊。」
「任何外援,都將視為邪法介入,屆時,別怪我內務堂不講情面。」
張玄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將三枚總會大印,分別交給了林婉兒、莫問錢和張猛。
「看好家。」
說完,他轉身,獨自一人沿著那條白玉石階走向了千丈試道台。
他剛踏上第一級台階。
候審石廊里,那三百名弟子的身份牌,同時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試道台的第一層禁制,從他腳下轟然合攏。
黑色的鎖鏈從地面鑽出,纏上了張玄的腳踝。
一股沉重的山嶽之力,從頭頂直壓而下。
台外,傳來陸應衡冰冷的聲音。
「點香。」
「一炷香後未能站起,三百人全部轉入戒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