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壁徹底合攏,將死斗台與周圍近三百名散修徹底隔絕。
韓千劫的臉上露出幾分病態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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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你不是喜歡救人麼?」
「你不是喜歡把這些螻蟻當寶麼?」
「今天,我就讓你親眼看著,他們是怎麼給你陪葬的。」
他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法印。
「血魂引,萬靈為樁!」
話音落下。
擂台的地面,連同被光壁籠罩的區域,驟然鑽出數百道血紅色的尖銳觸手。
那些觸手彷佛長了眼睛,帶著破空之聲,刺入最前排那三百多名散修的後心大穴。
「啊!」
「救命!」
撕心裂肺的慘嚎聲響成一片。
一個剛剛還在為張玄吶喊助威的漢子,臉上的激動剎那間變成了痛苦的扭曲。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烏黑的頭髮迅速變得灰白。
不過兩三個呼吸,整個人就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朽木。
這只是一個開始。
三百多名散修,成了三百多個人形的陣樁。
他們的精血、生機,順著那一道道血線,源源不斷的匯入血色光壁與韓千劫的體內。
光壁的顏色,愈發濃郁。
韓千劫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那身白骨軟甲上的魔紋,流轉得更快了。
高台之上,天罡盟盟主甘龍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
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執事,往陣法基座里又投入了上百枚靈石。
他身邊的幾位長老,只是冷漠的旁觀。
「會長!」
「張會長!」
光壁之外。
張猛雙眼赤紅,提著刀就要往上沖,卻被沈萬山和林婉兒死死拉住。
莫問錢手裡的算盤掉在了地上,看著那一個個被吸乾的散修,嘴唇都在哆嗦。
「完了……這是血魂宗的獻祭陣法,除非從內部破開,否則……」
擂台中央。
張玄胸前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淌血,但他彷佛沒有感覺。
他看著那些在痛苦中扭曲的臉,聽著那些絕望的哀嚎,眼底的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
「感覺如何?」
韓千劫享受著這種源源不絕的力量。
他抬起手,三百多名散修的精血之氣在他掌心匯聚,化作九柄三尺長的血煞魔劍。
「這,可是你的信徒們,為你準備的最後一份大禮。」
「去!」
九柄魔劍,帶著尖銳的呼嘯,分九個方位,同時斬向張玄。
張玄深吸一口氣,雙臂一振,一層厚實的水行氣罩撐開。
「轟!」
第一柄魔劍斬在氣罩上,氣罩劇烈震顫,泛起一圈圈漣漪。
「轟!轟!」
第二柄、第三柄魔劍接踵而至。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張玄的護體氣罩上,布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他整個人被巨力震得後退半步。
喉嚨一甜,一口血涌了上來,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韓千劫的攻勢沒有停。
剩下的六柄魔劍懸停在空中,劍尖直指張玄周身要害,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放棄吧。」
「這三百人的精血,足夠我把你耗死在這裡。」
韓千劫的聲音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傲慢。
張玄沒有看他,也沒有看那六柄致命的魔劍。
他的雙眼,那層微光再次亮起。
洞玄神光,全力運轉。
在他的視野里,整個血祭大陣的靈力流轉脈絡,清晰可見。
三百多道血線從那些散修體內抽出,匯入地下的陣眼,再供給給韓千劫。
而韓千劫手中的那枚少主印記,正以一種獨特的頻率,與這三百多道血線同頻共振。
像是一顆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動著三百多條血管的收縮。
強行斬斷血線,那些散修會立刻被狂暴的靈力撐爆,死得更快。
唯一的辦法……
就是把這些血線的控制權,搶過來。
這個念頭一出現,張玄的識海便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將整個互助會的氣運矩陣,拆分成三百多股髮絲般細微的靈力遊絲,再送到三百多個人體內。
這種操控,對他築基後期的神識來說是極限,更是豪賭。
「還在等什麼?等死嗎?」
韓千劫見張玄不動,冷笑一聲,心念一動。
其中一柄魔劍化作一道血光,直刺張玄眉心。
張玄腳下步法一錯,險之又險的避開這致命一擊。
魔劍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灼熱的劍氣,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就是這一動。
張玄的指尖,輕輕在地面上點了一下。
三百多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遊絲,如同水銀瀉地,順著地脈的縫隙滲入那三百多名散修的體內。
一個名叫周通的散修,已經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就是之前第一個帶頭吶喊,第一個衝上去登記入會的。
後心傳來的劇痛和生命的流逝感,讓他徹底絕望。
就在他以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的時候。
一股溫和卻帶著無比堅韌氣息的靈氣,忽然從他丹田深處生出,護住了他即將枯竭的心脈。
那股靈氣,他太熟悉了。
正是他修煉了數月的《眾生築基法》護脈決的氣息。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心底響起。
「守住心神,運轉護脈決,相信我。」
是張會長的聲音!
周通枯槁的臉上,那雙黯淡的眼睛裡,猛的爆出一團光。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啞的吼了出來。
「兄弟們!是會長!會長在救我們!」
「都別放棄!運轉護脈決!」
這一聲吼,如同在死寂的黑夜裡,點燃了一支火把。
那些瀕臨死亡的散修,都感受到了體內那股突如其來的生機。
「是會長!」
「我感覺到了,我的心脈被護住了!」
三百多人強忍著劇痛,幾乎是憑著本能,開始運轉那早已刻在骨子裡的吐納法。
他們主動敞開了自己的經脈,接納那股來自張玄的靈力,對抗著血魂宗魔氣的抽吸。
擂台上。
韓千劫正要發動第二次總攻,臉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他手中的少主印,毫無徵兆的劇烈震顫起來。
從三百名散修身上傳來的精血之力,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下子變得斷斷續續。
懸停在他身周的六柄魔劍,光芒迅速黯淡了兩成。
一股逆沖的氣血,順著陣法連線,狠狠撞回他的氣海。
「噗!」
韓千劫踉蹌著向後退了三大步,臉上浮現出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張玄。
「你……你做了什麼?」
張玄抹去嘴角的血跡,趁著對方招式被破的空隙,一步踏出。
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結結實實的轟在韓千劫的胸口。
韓千劫被這一拳震得再次後退,氣血翻湧。
就在此時,張玄懷中那枚裁決牌突然滾燙起來。
三百名散修在絕境中自願託付的信念,匯聚成一股洪流,與裁決牌產生了共鳴。
牌身的裂紋之中,透出一陣耀眼的金白之光。
光芒在空中交織,直直指向血色光壁上的三個位置。
那是整個血祭大陣的主閥樞紐,陣法的致命破綻!
機會,只有一次。
張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他沒有絲毫猶豫,猛的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在了滾燙的裁決牌上。
「嗡!」
金色的光芒暴漲,頃刻間化作三百柄三寸長的細小光刃,懸浮在他的頭頂。
每一柄光刃,都散發著斬斷一切的鋒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