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修城的鐘聲,三長兩短,傳遍了四方。
這是死斗台開啟的號角。
張玄踏上了通往擂台的第一級石階。
石階冰冷,帶著一股陳年血腥氣。
高台之上,天罡盟盟主甘龍的面容隱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他身側不遠處,身穿血袍的韓千劫正抱著雙臂,目光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就在張玄的腳掌完全落在石階上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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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識海里,接連炸開兩道洪流。
【互助會城內登記名冊,突破一萬。】
【互助會全域認可成員,突破兩萬。】
【叮!解鎖系統獎勵:洞玄神光·破妄刺。】
【叮!解鎖系統獎勵:百鍊歸元體(雛形)。】
一股暖流瞬間從丹田湧向四肢百骸,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輕響。
雙眼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隨後又變得清涼無比。
張玄的腳步沒有停頓,一步一步走完了九十九級石階,站定在廣闊的擂台上。
「規矩,想必你已清楚。」
甘龍的聲音從高台傳來,不帶任何情緒。
「十戰連環,中途不得休整,不得更換法器,直至一方死亡,或認輸。」
他話音未落,便從身旁的簽筒中,隨手擲出一支令簽。
令簽劃破空氣,插在擂台邊緣。
「第一戰,鄭丘!」
擂台另一側的石門轟然升起,一個身形魁梧如鐵塔的壯漢大步走出。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裂開一道蛛網。
那人將兩柄門板大小的重玄鐵錘往地上一頓,整個擂台都跟著震了三震。
「築基後期,煉體修士。」
台下,莫問錢手中的筆尖頓了一下,迅速在玉簡上記下一筆。
鄭丘沒有廢話,雙錘一振,周身捲起一股肉眼可見的狂暴氣勁。
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直奔張玄面門。
鐵錘未到,那股惡風已經颳得人臉頰生疼。
台下數萬散修,不少人都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張玄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抬起左臂。
迎著那柄重玄鐵錘,直直的接了過去。
「瘋了!他要硬接?」
「那是上品法器重玄錘,一錘下去,山頭都能給你削平!」
沈萬山手裡的金算盤停了,肥胖的臉上第一次沒了笑意。
「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全場。
張玄的左臂,連帶著半個身子,被巨力砸得微微一沉。
他身上的青衫之下,一件臨時穿上的普通護身甲冑,應聲碎裂。
幾道血絲,順著他碎裂的衣袖滲了出來。
但他,一步未退。
「就這點力氣?」
張玄抬起頭,看向一臉愕然的鄭丘。
鄭丘眼中閃過一絲暴怒,正要催動第二錘。
張玄卻藉著那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前一貼。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三尺。
就是現在。
張玄的雙眼中,一縷微光亮起。
在洞玄神光之下,鄭丘那看似毫無破綻的護體罡氣,其膻中穴下三寸的位置,有一處靈力運轉的滯澀點清晰可見。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周身靈力匯聚於指尖,如同釘子一般,徑直刺了過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精準的判斷和最直接的攻擊。
「噗!」
鄭丘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頃刻間癟了下去。
張玄的指尖,結結實實的戳在了他的破綻上。
鄭丘龐大的身軀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便噴出一大口鮮血。
重重摔在擂台之下,昏死過去。
一招。
僅僅一招。
全場寂靜。
甘龍從座位上擲出第二支、第三支令簽。
「第二戰,孫淼!」
「第三戰,李炎!」
兩道身影,一水一火,從左右兩側同時躍上擂台。
「他們要打合擊陣法!」
林婉兒清冷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緊張。
兩條截然不同的靈力長龍,一藍一紅,在空中交匯,咆哮著沖向張玄。
張玄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
他身形變幻,躲開了水龍的正面撲擊。
卻故意放慢了半拍,任由那火龍的尾焰掃過腰側。
一陣灼痛傳來,衣衫被燒出一個破洞,皮肉變得焦黑。
就是這一瞬的停頓,讓孫淼和李炎都看到了機會。
兩人同時催動靈力,試圖一舉將張玄拿下。
招式銜接之間,因為急於求成,出現了一道幾乎無法察別的斷層。
張玄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忍著腰側的傷痛,身形從那半息的空隙中穿過,雙指連點。
「啪!」
「啪!」
兩聲輕響,孫淼和李炎臉上的獰笑同時凝固。
他們丹田處的氣脈,被張玄用巧勁當場封死。
兩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軟的倒了下去。
半柱香,連廢兩人。
「第四戰!」
甘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寒意。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張玄背後。
那是一柄細長的劍,劍尖閃爍著幽綠的光,直奔張玄心口。
「陰毒的透骨穿心刺!」
台下有人驚呼。
林婉兒扣在身側的指尖,已經泛起了一層水藍色的靈光。
張玄彷佛背後長了眼睛,就在那劍尖即將觸及後心的前一刻,側身避過要害。
細劍擦著他的肋骨划過,帶出一道血痕。
他沒有理會傷口,反手一把抓住了那柄上品法器的劍身。
「滋啦!」
一陣白煙冒起,張玄的手掌被法器上的陰寒之氣侵蝕,血肉模糊。
但他沒有鬆手。
「咔嚓!」
在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中,那柄價值不菲的上品法器被他徒手摺斷。
持劍的黑衣劍修大驚,正要後退。
張玄已經將手中的半截斷刃,反手貫入了他的膝蓋。
慘叫聲,響徹擂台。
「第五戰……」
這一次,甘龍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一個穿著寬鬆灰袍的散修,緩緩走上台。
他一上台,整個擂台便被一股濃郁的迷霧籠罩。
無數魔影在霧中浮現,嘶吼著撲向張玄。
幻術。
還是專修神識攻擊的築基巔峰幻術師。
張玄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魔影,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不去聽,也不去看。
他只是將自己的心神沉下,與台下、與南門、與三鎮那數萬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連線在一起。
在區域氣運場的人心微光映照下,整個擂台的幻象都變得透明。
只有一個地方,是絕對的黑暗,絕對的孤立。
就是那裡。
張玄猛的睜開雙眼,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神光,從他眉心射出。
洞玄神光·破妄刺!
「啊!」
濃霧深處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那個灰袍散修抱著頭在地上打滾,七竅流血,神識已然崩潰。
張玄站在擂台中央,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縷淤血。
他身上青衫多處破損,血跡斑斑,但脊樑,依舊挺得筆直。
五場連捷。
整個死斗台下,數萬散修鴉雀無聲。
高台之上,甘龍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扶著石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身後的陰影里,剩下的五名黑袍人,同時向前踏出一步。
五柄浸透了毒液,閃爍著血光的短刃,被他們緩緩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