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張玄腳下的青石板應聲開裂。
他體內的靈力像是被三隻無形的大手同時抓住,分別朝倉頂、高塔和水下的鎖鏈三個方向瘋狂拉扯。
站在倉頂的修士催動土法,一股厚重如山的靈力鎮住了整個七號倉區。
高塔上的修士揮動陣旗,碼頭下的水脈頓時開始劇烈翻湧。
而控制著鎖舟鏈的修士則猛的一拽,數十條鎖鏈繃緊,三艘靈舟被拖拽得劇烈搖晃。
三人的氣息連成一片,靈力互通。
張玄試探性的朝著倉頂的守衛揮出一道靈力。
那道靈力剛觸碰到對方的護體靈光,卻像打在了棉花上,大部分力道被高塔和鎖鏈分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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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頂那名築基修士只是身形晃了晃,臉上露出嘲諷。
「沒用的,張玄。」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徹夜空。
「在天河道的碼頭上,我們三人就是一體。想破陣,除非你一瞬間殺了我們三個。」
就在這時,碼頭上的人群里,突然響起一聲痛呼。
「滋啦……」
「啊!我的手!」
一個剛被救出來的傷員捂著手腕,痛苦的倒在地上。
他手腕上,那張臨時登船的副簽,正透出一個發燙的「債」字烙印,烙印在他的皮膚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所有拿著副簽的成員,手腕上都浮現出同樣的烙印。
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他們的行動,壓制了他們剛剛恢復些許的靈力!
「動不了了……靈力被壓住了!」
剛才那個商盟執事,躲在一眾護衛身後,扯著嗓子大喊:
「看見了嗎?這就是天河商盟的規矩!你們的副簽,本來就是一份債契的子契!」
「現在,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簽下這份運奴主契,我便解了你們的債印!」
「否則,你們的靈息就會被這債印一點點抽乾,最後變成一具具廢人!哈哈哈!」
人群騷動起來,剛剛升起的希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粉碎。
「會長,怎麼辦?」
「我們……我們真的要當奴隸嗎?」
張玄卻沒理會那執事的叫囂,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痛苦的成員。
「小石。」
「在!」
張小石立刻應聲。
「傳道舟,所有吐納位,全部改成流動矩陣節點。」
「是!」
張小石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帶著人衝上傳道舟,開始重新布置陣符。
「婉兒。」
張玄又看向林婉兒。
「我在。」
「帶著監督席的人去問,一個一個的問。」
「問他們,願不願意把自己的靈息,暫時接入矩陣。告訴他們,有風險,可能會被債印反噬。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林婉兒沒有多問,立刻領命,帶著幾名女修在人群中穿梭。
「李大哥,你願意嗎?接入矩陣,可能會有風險。」
她來到一個胳膊上纏著繃帶的漢子面前。
那漢子咬著牙,忍著手腕的劇痛,用力點頭:
「我願意!信會長的!」
「周嫂,你呢?」
「我一個婦道人家,別的幫不上,這點力氣還是有的!我接!」
點頭的人越來越多。
「我願意!」
「算我一個!大不了就是一死!」
「跟著會長,死也值了!」
一道道微弱卻堅韌的靈息從每個人身上亮起,透過張小石布下的節點,匯入三艘靈舟。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張玄的感知中轟然成型。
張玄轉過身,走到碼頭邊緣,看著腳下那翻湧不休、與陣法交匯的水脈。
他舉起黑色裁決牌,對準了水脈與陣法交匯的一處石縫。
然後狠狠插了進去。
「噗!」
張玄一口血噴了出來。
龐大的陣法反衝之力,順著裁決牌湧入他的體內。
三名築基修士陣法合力的反噬,全部衝進了他的道基靈台!
靈台劇烈震盪,剛剛穩固的道基再次浮現出清晰的裂紋!
「咔嚓!」
他肩胛骨的位置傳來一聲脆響,當初在斷魂峽留下的舊傷再次裂開了!
他悶哼一聲,臉色白了一下。
手中的裁決牌,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可藉助這股衝擊,他的洞玄靈眼卻穿透了水脈的阻隔。
那三名築身修士的靈力流轉,並非天衣無縫。
每隔七息,倉守、舟守、塔守之間會有一個極短的靈力錯位。
就是現在!
「張猛!」
張玄的聲音因劇痛而有些沙啞。
「會長!」
張猛雙眼赤紅。
「帶人,沖了那座塔!奪了那面旗!」
「是!」
張猛怒吼一聲,提著重盾,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身後,幾十名護道組的兄弟頂著鎖舟鏈的反噬靈光,組成一道鋒矢陣,直撲高塔!
「找死!」
塔守冷哼一聲,一掌悍然拍下。
張猛不閃不避,舉起重盾硬接。
「轟!」
重盾被拍得深深凹陷下去,張猛整個人被拍得雙膝跪地,腳下地面龜裂!
「咔嚓!」
他左臂的骨頭髮出斷裂聲。
可他沒退,反而藉著這股巨力,身體猛的撞在了塔基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應聲而斷,高塔一陣劇烈搖晃。
張猛吐出一口血,用那隻完好的右手,一把抓住了從塔頂掉落的主陣旗。
「旗,到手了!」
張猛的吼聲響徹碼頭。
主陣旗易手的時候,整個大陣的靈力流轉出現了致命的凝滯。
「小石,動手!」
張玄低喝。
早已等候多時的張小石嘶吼著發動了流動矩陣。
「錯開七息,動!」
八千人的靈息被他分為三股。
按照傳道舟、診療點、護道舟的順序,依次錯開七息的節奏,注入水脈!
水脈中,三股力量的交匯點徹底亂了。
那名控制著鎖舟鏈的舟守,臉色大變。
他發現自己無法再從倉守和塔守那邊得到靈力補充,腳下的鎖鏈光芒驟然暗淡!
就是這一息的空當。
一道黑影,順著水脈的波紋出現在他身後。
是張玄。
舟守只看到一道黑光閃過,裁決牌划過一道殘影,刺入了他丹田處一道陳年舊傷。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裁決牌斬斷了他體內的靈力迴圈,也斬斷了他的生機。
「一個!」
張玄冰冷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
「不好!」
倉頂的倉守見狀心中大駭,轉身就想縮回倉庫的防禦陣法里。
「現在想走?晚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倉庫的暗渠里響起。
韓蒼的身影一閃而出,他手中捏著那枚沾血的銅扣。
「爆!」
隨著他一聲低喝,他將血銅扣反手打入下方的暗渠。
整個七號倉區底下的暗渠被反向引爆!
轟隆!
一股污穢腥臭的血煞之氣沖天而起,逼得倉守不得不撐起護體血紋。
就是這一分神,他的防禦出現了一息的失衡。
張玄的身影已經欺近,手中的裁決牌脫手而出,將他死死釘在了貨倉的石柱上!
「兩個!」
高塔上,最後那名塔守失去了所有支援,看著下方兩具同伴的屍體,面無人色。
張玄收回裁決牌,衝過去接過張猛手中的主陣旗,狠狠一揮。
一股反震之力,將那名塔守從搖搖欲墜的高塔上震飛下來。
他慘叫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張玄的裁決牌再次出手,那人很快沒了聲息。
三名築基後期,前後不過幾十息,盡數伏誅。
碼頭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商盟護衛都「噹啷」一聲扔掉了手裡的兵器,跪在地上,不敢動彈。
「問錢。」
張玄喘了口氣,下達命令。
「接管倉庫!清點帳目!」
莫問錢立刻帶著帳房的人,衝進了倉庫。
三艘靈舟的陣法控制權,重新回到了張玄的手中。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陣眼核心時。
「呼啦!」
碼頭上,所有臨時登船的副簽在同一時間無火自燃!
一道道血紅色的絲線從灰燼中升起,齊齊射向半空。
在空中匯聚成一個巨大的「奴」字印記!
一股強大無匹的吸力從印記上傳來,開始瘋狂抽取八千成員體內的靈息!
緊接著,那印記猛然一震,分化出八千道紅光,射向每一個互助會成員!
紅光沒入手腕,一個比剛才的「債」字複雜百倍的運奴主印,赫然成型!
「哈哈……哈哈哈哈!」
那個被護道組按在地上的商盟執事,忽然抬起頭,癲狂大笑。
「殺了護衛又如何?!」
他眼神里透著狠意。
「主印已成!從今天起,這八千人生生世世都是我們天河商盟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