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靈器上,代表鍊氣六層的那一格光芒抵達頂點。
緊接著,第七格的空白區域,那道微弱的光痕徹底凝實,綻放出穩定的光亮。
院落上空稀薄的靈氣開始匯聚,形成一個小小的氣旋,朝著魏長生的頭頂灌注而下。
破境了。
院外的散修們發出一聲驚呼,隨即就想大聲慶賀。
「封鎖院落,任何人不得入內。」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葉青嵐的聲音,讓所有人的歡呼都卡在了喉嚨里。
城衛軍立刻上前一步,圍住小院。
老驗靈師沒有理會突破的異象。
他快步上前,在一張專門的卷宗上,記下了此刻的時辰。
「破境時刻,已入卷宗,後續核驗,正式開始。」
院內,魏長生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像是點亮了兩盞燈,有了截然不同的神采。
「魏長生,穩固境界,準備接受核驗。」
葉青嵐的聲音傳來。
魏長生點了點頭,沒有半分喜悅,只是重新盤膝坐好,主動伸出了自己的手臂。
核驗,比突破本身更重要。
老驗靈師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刺入魏長生的指尖,取了一滴血。
血液落在特製的符紙上,沒有泛起任何黑氣,也沒有呈現出催發潛力的暗紅色。
「稟仙子,血液之中,未見催境藥力殘留。」
葉青嵐點了點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把寸許長的玉尺。
「我要查探識海。」
她將玉尺貼在魏長生的眉心,一縷精純的神識探了進去。
她的神識沒有檢視魏長生的記憶,而是直接奔向了張玄先前接觸過的那三處穴位。
肩井穴下方三寸、右肋舊疤深處、丹田外緣。
她仔細探查了三遍。
那三處地方的經脈,除了剛剛被靈力沖刷過,留下一點正常的激盪痕跡,再沒有別的東西。
乾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葉青嵐收回玉尺,在卷宗上寫下一行字。
「神識核驗透過,無外力烙印殘留。」
院外,張玄的臉色有些發白。
他靠著牆,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時間來到子時。
王錄事親自帶著人,將封存了七日的飲食木盒,全部搬到了院外。
一共七個大箱子,上面的封條完好無損。
「開箱,核驗。」
隨著葉青嵐一聲令下,王錄事親手撕開了「第一日」的封條。
莫問錢立刻抱著一本總帳湊了上來,他的算盤在袖子裡撥得飛快。
「第一日,申領靈米三兩,茯苓一錢,地黃兩錢。」
老驗靈師從木盒裡取出剩下的藥渣和米糠,放在專門的銅秤上稱量。
「消耗與記錄相符。」
一個箱子一個箱子的開,一筆帳一筆帳的對。
從第一日到第七日,分毫不差。
老驗靈師特意將第六日停用暖脈散前後的資料,分開計算。
「稟仙子,停用暖脈散前後,靈力積蓄曲線平滑,並無因藥物中斷產生的劇烈波動,可排除隱性積藥的可能。」
這項記錄,也被寫入了卷宗。
時間來到寅時,天色最暗的時候。
魏長生已經徹底穩固了鍊氣七層的境界。
葉青嵐看著他。
「現在,由你自己,運轉互助會教授的吐納功法,走三個大周天。」
「好。」
魏長生沒有看張玄一眼,閉上雙眼,體內的靈力開始緩緩流動。
他身前的宗門測靈器上,光芒再次亮起。
靈力流動的路線,與張玄之前公開在經絡圖上的路線,完全重合。
就在靈力運轉到第二周天時,葉青嵐忽然開口。
「停在右腿環跳穴。」
魏長生的氣息微微一頓,那股奔騰的靈力,便穩穩的停在了她指定的位置。
「繼續。」
靈力再次流動。
「停在左臂曲池穴。」
靈力又一次穩穩停下。
這一次,連老驗靈師的臉上都露出了訝異。
這證明,魏長生對這套功法已經完全掌握,他不是被人操控的傀儡,隨時可以自主停下。
核驗,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
張猛看著院內,有些著急的對張玄說:
「少爺,現在可以宣布了吧?魏老突破了,咱們的法子是真的!」
張玄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天色。
「核驗未完,一切照舊。診療院封鎖到卯時,終檢結束為止。」
他的聲音,讓周圍所有互助會的人都安靜下來。
為了一個絕對公正的結果,他們寧願再多等一個時辰。
卯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老驗靈師對魏長生進行了最後一次血煞氣息和丹田穩定性的檢查。
他走到葉青嵐面前,深深一揖。
「回稟仙子,七日核驗,所有資料全部閉環。魏長生體內,無禁藥,無血煞,無神識烙印。本次課程,核驗透過。」
院外,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成功了!」
「魏老真的突破了!」
周荷、石根那些受過互助會恩惠的散修,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葉青嵐拿起那份寫得密密麻麻的卷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七日飲食,三次驗血,兩次神識探查,吐納路線復現。
以及最後張玄在緊急情況下介入的過程,還有他為此付出的右臂傷勢。
所有的一切,都記錄在案。
她提起筆,在卷宗的末尾,寫下了最終的結論。
最後,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葉青嵐。
她以靈霄宗內務堂弟子的身份,為這份結果,做了擔保。
魏長生站起身,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正在流逝的生機得到了緩解。
他朝著張玄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他不是為自己,是為所有像他一樣的老散修。
張玄扶著牆壁站直了身體,接受了這一禮。
葉青嵐將卷宗親手交給王錄事封存。
她看向張玄。
「互助會現有的存量課程,可以恢復。但免費診斷的旗號,必須繼續封存。你們的方法有效,但口號有問題。」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終於告一段落時,一個清麗卻帶著冷意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葉仙子,請留步。」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林婉兒穿著一身白衣,穿過人群,緩緩走來。
她的手上,拿著三樣東西。
用布包著、已經泛黃的陳舊文書。
蓋著林家印記的庫房副簽。
還有一封帶著靈霄宗內門推薦印記的正式文書。
「我申請,為此次調查補充張玄過過往品行的核驗材料。」
她走到桌前,將三樣東西放下。
「這是我與張玄的原始婚書。」
「這是當年張家從我林家庫房,支取資源的往來副簽。」
「這是我的靈霄宗推薦信,上面有我家族品行擔保的印記。」
葉青嵐看著桌上的東西,沒說話。
她從王錄事剛剛封好的證物袋裡,取出了那份從林家管事手裡收繳的退婚書。
她將這份退婚書,覆蓋在了那份更陳舊的原始婚書之上。
兩份文書的尺寸、格式,都對得上。
林長岳的家主印,張玄父親的印記,都清晰可見。
葉青嵐的目光,落在了文書的最後。
按照規矩,退婚書上,除了雙方家主,當事人也需落下私印,以示兩清。
張玄的私印位置,是一個清晰的指印。
而旁邊,本該是林婉兒私印的位置,卻只有她的名字。
名字之下,是一片乾淨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