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嵐看向張玄。
「他的舊傷，你有多大把握？」
張玄沒有直接回答，他伸手，將那份申請書拿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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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我想你誤會了一件事。」
他提起筆，在那空白處，開始落筆。
「這不是在賭，這是在驗證。」
他寫下第一條。
「七日內，於獨立院落封閉，不得與外界接觸。」
他又寫下第二條。
「所有入口飲食、藥材，由仙子一方抽檢、封存、編號，每日隨機取用。」
周圍的空氣有些凝滯，所有人都看著他筆下的字。
「全程由靈霄宗測靈器監測靈力波動，記錄在案。」
最後，他寫下第四條，字跡沉穩。
「任何資料出現異常，或監測者認定有走火入魔風險，可立即中止，本次驗證失敗。」
寫完，他將申請書重新推回葉青嵐面前。
「仙子，還有要補充的嗎？」
葉青嵐拿起申請書，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
她身後的老驗靈師湊過來，低聲道：
「這條件，比宗門內門弟子沖關的核驗還要嚴苛。」
葉青嵐沒有說話，只是提筆，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
若中止，互助會所有課程暫停備案。
魏長生看都沒看，直接拿過來，在葉青嵐加的那行字旁邊，重重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就這麼辦！」
張玄指了指礦棚不遠處，一座久已廢棄的小院。
「地方就選那裡，以前是個舊診療院，清淨。」
半個時辰後，那座破舊的診療院，被城衛軍用封條徹底封死。
院內，只留下了魏長生一人。
院外，張玄將一疊厚厚的冊子，放在了葉青嵐面前的桌上。
「這是魏老過去八年的求醫記錄，總共一百零七次。」
「這是他三處最重的舊傷位置，分別在左臂曲池、右腿環跳，以及胸口膻中三處大穴附近。」
「這是互助會為他制定的飲食調理方子，每日三餐的靈米配比，寫的清清楚楚。」
「這是為期七日的吐納路線，分三段，對應三處舊傷。」
張玄將一頁頁方案，攤開在桌上。
陽光下，那些用炭筆畫出的經脈圖，和密密麻麻的批註，毫無保留的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老驗靈師搬來一張桌子，鋪開紙筆，開始抄錄。
葉青嵐則拿出宗門的封物袋，將張玄拿出的所有原件，一一封存。
「從現在起，任何調整，必須由你、我、城主府王錄事三方共同簽字畫押，方可執行。」
封院的第一天。
院門緊閉，只有一扇小窗，每日定時開啟，用於遞送飲食和藥材。
所有物資都裝在統一的木盒裡，上面貼著從一到七的編號。
魏長生每日清晨，需要從小窗里，隨機抽取一個編號。
然後，由王錄事開啟對應的封存箱，取出當日份額。
葉青嵐帶來的老驗靈師，用一根銀針刺入藥包，又取出一滴水，確認無誤後，才允許送進去。
張玄只能隔著一層厚厚的竹簾，與裡面的人對話。
「魏老，感覺如何？」
「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好久沒這麼清淨了。」
魏長生的聲音帶著笑意。
第一日的基線測試結果很快出來了。
老驗靈師看著測靈盤上幾乎沒有動靜的刻線，搖了搖頭。
「靈力總量，鍊氣六層巔峰。三處舊脈的靈力透過率，胸口膻中穴附近，依舊是最低的。」
葉青嵐沒說話，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樣式更古樸的測靈盤，重新測試了一遍。
結果，分毫不差。
張玄拿過記錄，在上面寫下調整意見。
「晚間的吐納次數，減一次。重點蘊養膻中穴。」
王錄事、葉青嵐看過後，各自簽了字。
調整方案，正式生效。
在另一份靈霄宗的責任書上，張玄提筆加注。
「七日內，若從魏長生體內或用物中查出任何禁藥、血煞氣息或神識烙印，互助會所有功法課程，永久不予備案。」
魏長生也托人從門縫裡遞出一張字條。
「本人魏長生，自願放棄七日行醫。若查出問題，甘受城規處置。」
兩份責任書，一份交由葉青嵐，一份由王錄事帶回城主府。
退路，徹底斷了。
第二日，第三日。
一切都按照公開的路線進行。
測靈盤上的資料顯示，魏長生體內靈力運轉的損耗，正在以一個微小的幅度緩慢下降。
他左臂和右腿的兩處舊傷，靈力透過率，每日都有提升。
雖然慢，但很穩定。
老驗靈師每天都會拆開用剩的藥渣，仔細檢驗。
「都是些溫養經脈的尋常藥材，地黃，茯苓，沒什麼特別的。」
他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太尋常了，尋常得有些不合常理。
第四日清晨，葉青嵐要求調換飲食編號。
她讓王錄事，將原本為第七日準備的六號箱，提前取了出來。
午時，她又突然叫停了魏長生的吐納，進行了兩次臨時檢查。
結果，魏長生的靈力積累趨勢，沒有任何改變。
彷佛那些干擾，對他毫無影響。
第六日傍晚，看著最新的資料，張玄再次提筆。
「明日沖關，停用所有暖脈散，只憑吐納術。」
葉青嵐看著這條調整意見，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想看看，只靠一套吐納功法，張玄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第七日，清晨。
診療院外，站滿了聞訊趕來的散修。
周荷、石根那些人，都一臉緊張的守在最前面。
院內，魏長生盤膝而坐。
他身前，是葉青嵐親手布置的宗門最高規格的監測法陣。
測靈盤上，三根代表著舊傷經脈的刻線，平穩的亮著微光。
沖關，開始了。
第一個周天，靈力平穩流過左臂舊脈，測靈盤上的第一根刻線，亮度微微提升。
順利透過。
第二個周天，靈力衝擊右腿舊脈，第二根刻線隨之亮起。
依舊順利。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魏長生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第三個周天。
靈力如潮，湧向胸口那道沉寂了八年的關隘。
鍊氣七層的門檻，觸手可及！
就在靈力即將衝破壁壘的那一剎那。
「嗡！」
測靈盤發出一聲刺耳的低鳴。
那根代表著胸口膻中穴舊脈的刻線，光芒陡然黯淡下去，隨即開始瘋狂逆轉！
一股失控的靈力，脫離了主脈，倒灌而回！
另外兩根剛剛才穩定的刻線，也被這股逆流帶動，瞬間偏轉。
三道刻線，齊齊指向了測靈盤上代表心脈的紅色區域。
「不好！靈力逆衝心脈！」
老驗靈師失聲喊道。
葉青嵐的臉色變了，她沒有絲毫猶豫，舉起了手中那枚代表著中止的停修令牌。
也就在她舉起令牌的同一刻。
張玄的眼睛死死盯著測靈盤上那三道瘋狂跳動的刻線，突然開口。
「別停！靈力偏了三寸，岔進了神封、靈墟、步廊三個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