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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被同門當成狗,他終於崩...

  韓蒼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腳邊。

  那塊木牌,一半壓著桌腿,一半浸在他吐出的黑血里。

  木牌上的「張玄」兩個字,被血一泡,顯得有些模糊。

  他盯著那塊木牌,呼吸粗重,眼神里的空洞,正在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填滿。

  就在他彎下腰,似乎準備伸手去撿的時候。

  礦道深處,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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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沙……

  三道籠罩在血霧中的影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礦道的另一頭。

  為首那人身材高瘦,臉上戴著一張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青銅面具。

  「韓蒼。」

  面具人的聲音,像是兩塊冰冷的鐵片在摩擦。

  「你的本命血符碎了。」

  「分舵有令,命你即刻隨我等返回,回爐重煉。」

  「回爐重煉」四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卻讓韓蒼的身體猛的一顫。

  他緩緩直起身,胸口的劇痛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

  「我是外門執事……見我為何不拜?」

  他想用身份壓人,但聲音里的虛弱,連他自己都聽得一清二楚。

  「執事?」

  面具人從懷裡掏出一卷猩紅的獸皮手令,隨手展開。

  獸皮上,用黑色的血跡畫著一個猙獰的符文。

  「分舵手令在此。」

  「執事韓蒼,試法不力,損毀血奴三具,致使宗門潛伏計劃暴露,罪無可赦。」

  面具人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

  「手令最後一條:連同青雲城飛升互助會相關線索,一併清除。」

  韓蒼大驚失色。

  清除。

  他自己,也在被清除的名單里。

  ……

  礦道里,張玄揹著張小石,剛走出不到百步。

  身後那股狂暴的血煞之氣爆響時,他腳下一頓。

  這股氣息,不是韓蒼的。

  更像是……同類的廝殺。

  他立刻將張小石從背上放下來,環顧四周,指著岩壁上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石縫。

  「進去,捂住嘴,別出聲。」

  張小石看了一眼身後漆黑的洞口,臉上滿是擔憂。

  「少爺……」

  「進去!」

  張玄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道。

  他將張小石塞進石縫,又搬來幾塊碎石擋在外面,這才扭頭看向來路。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身影從拐角處沖了出來,直奔他而來。

  那人渾身裹在血霧裡,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找到你了!」

  一聲獰笑中,一道半月形的血刃脫手而出,貼著岩壁掃了過來。

  「咻!」

  張玄側身一躲,血刃擦著他的鼻尖飛過。

  他能聞到那股濃烈的血腥味。

  「砰!」

  血刃斬在身後的岩壁上,碎石四濺。

  幾顆石子打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張玄看都沒看那人,轉身就往礦道更深處跑。

  他沒有硬拼。

  在這種狹窄的地方,跟一個專修殺伐之術的魔修硬碰硬,是找死。

  洞玄靈眼,瞬間開啟。

  在他眼中,整個礦道的結構都變得清晰起來。

  頭頂上方,一根被水汽侵蝕得已經有些腐朽的支撐木,出現在他的視野里。

  追兵的血刃又到了。

  張玄腳下一個踉蹌,像是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狼狽的向前撲倒。

  追殺他的那名血魂修士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想都沒想就加速沖了過來,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他根本沒注意到,自己一腳踩過的那片區域,頭頂的岩石,發出了「咔咔」的輕響。

  張玄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跑。

  他身後,傳來了轟然巨響。

  還有一聲短促的慘叫。

  ……

  巨大的地下空洞裡。

  韓蒼被另外兩名血魂修士圍在中央。

  他本就受了重傷,此刻以一敵二,完全落在了下風。

  「噗!」

  他躲閃不及,後心被其中一人印了一掌,整個人向前撲去,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廢物!」

  出掌那人收回手,語氣里滿是嘲諷。

  「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你不過是師兄用來試驗新功法的耗材而已。」

  「用完了,自然就要處理掉,不然多礙眼。」

  另一個人用血鏈纏住韓蒼的腳踝,狠狠一拽,將他拖倒在地。

  「可惜了,這新功法好像不怎麼樣,煉出來的血奴,連幾個鍊氣期的雜魚都鎮不住。」

  「你啊,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韓蒼趴在地上,聽著這些話,身體抖得篩糠一樣。

  張玄說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一遍遍的迴響。

  「你甘心嗎?」

  「你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原來,都是真的。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那兩個昔日的同門,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怨毒。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從礦道深處幽幽傳來,鑽進韓蒼的耳朵里。

  是張玄的聲音!

  「韓執事!他們給你留的位置,已經寫在血奴的名冊上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韓蒼的最後一根稻草。

  韓蒼眼底的血色符文,猛的暴動起來!

  「啊啊啊!」

  他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幾乎在同一時間,礦道另一頭,那片塌方廢墟中,一隻血淋淋的手臂猛的穿了出來。

  被掩埋的血魂修士掙扎著爬起,他半邊身子都被砸得血肉模糊,但一雙眼睛卻鎖定了張玄的方向。

  他五指一張,一道血色的鎖鏈,如同毒蛇般射向張玄的後心。

  可就在這時。

  趴在地上的韓蒼抬起了手。

  他反手一揮,一道更加凝練,更加狂暴的血色鎖鏈,後發先至。

  斬向了那條射向張玄的血色鎖鏈。

  「噗!」

  血鏈在空中被一分為二。

  韓蒼第一次把血魂宗的術法,打向了自己的同門。

  只為給那個剛剛還在算計他的張玄,爭出一條退路。

  他藉著這一擊的反震之力,身體向後翻滾,拉開了和面具人的距離。

  「你瘋了!」

  那個斷了胳膊的血魂修士,難以置信的看著韓蒼,眼中充滿了錯愕和暴怒。

  他想不明白,這個已經被宗門拋棄的廢物,為什麼還要反抗。

  劇烈的疼痛中,他從懷裡捏出了一枚黑色的骨哨,湊到嘴邊。

  「啾!」

  一聲尖銳的嘯叫,穿透了岩層,傳出了礦道。

  幾乎就在哨聲響起的瞬間。

  遙遠的城南方向,三個不同的位置,同時亮起了三道沖天而起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