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振一下子沒話說了,心裡翻來覆去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羅毅語氣平靜,「本來就是該您那個的,您自己沒珍惜。」
說完,電話就掛了。
「是啊,本來就是該我。我靠,你個小兔崽子,臭小子!」
「喂,喂喂?野小子還給我掛了。你特娘的還不知道人家住哪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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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念一想,這小子精得跟猴兒似的,連鍾毓秀當廠長的事兒都打聽清楚了,還能不知道她家住哪兒?
到底是幹過刑偵的人,這點兒推理判斷還是準的。
晚上七點,羅毅從綿州當時最牛的那家商場裡出來了。
手裡拎著兩瓶綿州特曲,挑的是最貴的,一瓶四百塊,二十年陳釀,絕對保真。
還有兩條真絲紫色長裙,一條純紫的,一條紫底帶白色碎花,一共花了一千五,純真絲印染的,貴得不行。
但小羅大叔買東西向來乾脆,價錢不問,給錢就拿貨走人,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老子是來花錢的,又不是來跟人嘮嗑的,對吧?
晚上七點半,羅毅到門口跟門衛說找鍾毓秀阿姨,門衛就放他進去了。
走進一座老式家屬院,八十年代的房子,牆上到處爬滿了青藤,整座院子看上去還挺有味道的。
走到鍾毓秀家門口,羅毅敲了敲門。
沒多大功夫,門開了。
一個穿黑色連衣裙的婦人站在門裡,撲面就是一股淡淡的酒香。
羅毅心裡想,我阿姨果然好這口。
再看她那張臉,風韻猶存,眉眼間帶著酒後的紅暈,整個人顯得明艷生姿。
身材高挑勻稱,豐潤有致,透著一股子成熟的韻味。
羅毅心裡頭直犯嘀咕:阿姨不光長得俏,還特別有味道,劉叔您腸子悔青了沒有?
阿姨都這麼好看,婉依姐肯定也差不了吧?
「你是?」
鍾毓秀有些疑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兩手拎滿東西的高個子年輕人。
「毓秀阿姨,您不記得我啦?我是小羅啊,羅毅。小時候,您還抱過我呢!」
「小羅?羅毅?」
鍾毓秀皺了皺眉,盯著羅毅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翻舊帳本似的使勁兒回憶。
「我爸羅天林,我媽朱曉琴,就是那個打麻將老輸給您、嘴上特別能說的那位。」
「啊!呵呵。」
鍾毓秀眼睛突然亮了亮,「想起來了。嗯,你這個小傢伙,都長這麼高了,都成大帥哥了。」
鍾毓秀雖然喝了酒,但遠不到醉的程度。
她酒量本來就不小,當廠長的人嘛,說話間還是帶著幾分職業性的笑容。
不過羅毅感覺得出來,鍾阿姨心裡頭是高興的。
「這一晃都十多年了嘛,我肯定長了不少。阿姨您還跟以前一樣漂亮,真是人如其名,就跟月亮一樣好看!」
「我記得小時候頭一回見您,我就說阿姨好高好漂亮呀!」
「呵呵,你這張小嘴啊,可真會哄人!來來來,別光在門口站著,快進屋坐。」
羅毅拎著東西進了屋,順手就擱在門口的置物台上。
鍾毓秀把門帶上,轉過身來,「小羅,來就來嘛,還買什麼東西啊?」
「這麼多年沒見,看你長成大小伙子了,阿姨心裡頭就挺高興的。你爸你媽都還好吧?」
羅毅笑著說,「都好都好,勞您惦記著了。」
「毓秀阿姨,是這樣啊,這兩瓶是二十年的綿州特曲,我和劉叔一人送您一瓶。」
「裙子兩條,婉依姐最喜歡的顏色,也是我和劉叔一人一條。」
「對了,婉依姐人呢?」
話還沒說完,羅毅就覺著不對勁了。
鍾毓秀那張本來明艷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阿姨不高興了。
果然,鍾毓秀語氣都冷了幾分,「小羅,酒是好酒,四百塊一瓶的,我認得。」
「但是我留一瓶,剩下那瓶,麻煩你回去的時候,給那個人帶回去!」
哦豁,羅毅心裡頭咯噔一下,完了完了。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離婚了仇恨就有海那麼深了?
劉叔,你倆到底誰對不住誰啊?
行吧,不著急,看看我這會兒能不能把場面圓回來。
社交經驗這塊兒,小羅大叔那真是練出來了,他笑了笑,開了口。
「毓秀阿姨,有些事兒吧,我們這些小輩可能真看不明白,也琢磨不透。」
「可我知道,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劉叔一直一個人,整天就扎在工作裡頭,我從沒見他身邊有過誰。」
「兩家一塊兒聚的時候,他從來都是自個兒來。」
「有時候酒喝多了,就一個人坐那兒發呆,看著真挺讓人心裡不是滋味的。」
「在您面前,我到底還是個孩子,可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劉叔知道我往您這兒來,他有這份心想著您。」
「您呢,又是管著幾百號人的大廠長,就沖著這,您把肚量放大點兒,行不行?」
「他要是好人,您就原諒他;他要是混蛋,那就讓記憶把他埋了。」
「阿姨,您說是不是?這人啊,心寬了,天地就寬了。」
「您可不知道,這可是劉叔給我下的死命令,我要辦不成,回去他准沒個好臉給我看。」
「阿姨,您就別為難我一個孩子了,成不成?」
小羅那嗓子,磁實又亮堂,聽著就讓人耳朵舒服。
他這一通話說下來,鍾毓秀臉上的烏雲算是散了,月牙兒都露了出來。
笑著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羅毅的肩膀。
那架勢,一看就是女領導的手筆,分寸剛好,不拿架子也不疏遠。
「你這孩子,嘴皮子真利索,一套接一套的,可真長大了啊!」
「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才十七?」
「阿姨您記性真好。那這酒和裙子……」
「行啦!你都這麼懂事了,我要再不收,那不成我不懂事了?」
「來,你坐下,喝點什麼?茶還是啤酒、白酒?」
「算了,還是茶吧,小孩子家,少沾酒。」
「成,喝茶。」
羅毅坐下來,一眼瞅見桌上擱著包玉溪,旁邊還有個菸灰缸,上頭架著根正燒著的煙。
鍾毓秀特有范兒地在他對面坐下,拎起茶壺給他倒了杯,遞過去。
「謝謝阿姨。」
「不客氣。你啊,越長越像你爸媽了,一晃眼都這麼大了。」
「那是,我親生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