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妍沒喝酒，畢竟還得開車。
她一路上開得很認真，但心裡也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因為這回是要去綿州極太製藥廠，把欠款結了，再把單子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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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毅靠在副駕駛座上，心裡其實比她還要翻騰。
小悅兒，大叔回來了，這就過來看你，好不好？
對了，婉依姐的母親也在那家藥廠上班，順道也去探望一下她和婉依姐吧。
02年這會兒，從蓉都到綿州走的是國道，全程大概兩百公里，路況倒還行。
不過綿州在咱們西川省也算是第二大城市了，又是那種科技城。
所以國道上車流量不小，根本跑不起來，車速也就那樣。
崔妍開的是手動擋，一趟下來腳踩離合踩得真挺累的。
下午兩點多，羅毅專門繞到銀行取了趟錢，這才動身。
等開到下午四點，崔妍實在撐不住了，就跟他說要不找個地方先歇歇腳再走？
這時候羅毅酒勁兒早就散了，腦子也清醒，「妍姐，你下來歇著吧，換我來開。」
崔妍一聽，愣住了，「你說啥？你還會開車？」
「嗨，男人嘛，連車都不會開那哪行啊？」
「可你不是還沒到十八呢麼？駕照都沒有吧？再說了，中午你還喝了不少啤酒呢。」
「這大熱天的，交警都懶得出來，沒事兒。」
「我的酒量你放心，三瓶茅台打底的人，那點兒啤酒早就代謝乾淨了。」
「關鍵是咱得趕在那頭藥廠下班前到啊，照妍姐你這速度怕是真來不及。」
崔妍心裡琢磨著，這小羅家裡條件不差，沒準兒早就摸過車了，也就沒再多說。
她靠邊停了車，倆人換了座位。
羅毅一坐上去，先系好安全帶，跟著就打火啟動了。
他瞄了眼導航，離綿州的極太製藥廠大概還剩一百二十公里。
要說羅毅這開車的架勢，真叫一個利索。
手動擋那種操控感，在他手裡別提多順手了。
國道上車一輛接一輛，挺擠的，可他開得跟要飛起來似的。
左鑽右竄，超車一個接一個，動作又順又溜。
而且車身穩得很，沒什麼大晃動，就是一腳油門下去的時候，那推背感來得格外猛。
剛開始崔妍坐在副駕上，心都懸著，一路喊著慢點慢點，注意安全。
可開著開著，她反倒覺得挺帶勁兒的。
「天哪！小羅，讓你替我開這一程，我這也太享福了吧！」
崔妍靠著椅背，搖著頭感慨，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妍姐，你這話說得，可容易讓我方向盤打偏啊。」
「你這人真能逗，你技術這麼好，偏不了吧？」
「嗯，技術這東西吧，還是得靠上路多練，開著開著就出真功夫了。」
「說得也對。你這水平，真像個老司機了，我就不行。」
「哎，小羅，慢一點點，我有點扛不住！」說著，崔妍兩隻手輕輕按在自己胸口上。
「開快點兒不是更帶勁兒嗎？」
「呵呵，倒也是挺刺激的……」
羅毅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
她臉上那淺淺的笑容，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又舒坦。
平安開到極太製藥廠大門口的時候，羅毅才低頭瞄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隨口來了一句：「一百二十公里，跑了一小時十五分鐘，開得還是有點慢了。」
崔妍在旁邊聽得嘴巴都合不攏，這還算慢？
她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小羅這手機看著可真高檔。
之前她還真沒留意過他用的什麼手機，這一下算是頭一回見著。
確實，人家家裡的條件擺在那兒呢。
「這已經不慢了，小羅。」她回了句神。
「妍姐你在車上呢，我多少得紳士一點。你是沒見過我平時真放開跑的時候，那才叫暴力。」
「還是別太暴力了，怪讓人吃不消的。」
「走吧，先進去把正事兒辦了，時間剛剛好。」
「嗯。」
羅毅一打方向盤，直接開車進了製藥廠的大門，門杆早就升起來了，也沒人攔。
極太製藥這廠子，在西川省內基本上跟威恩平起平坐，算是同一梯隊的。
只不過極太是國營單位，威恩那邊是私企。
好在今天沒碰上像吳彬那樣難纏的人，整個流程走下來還挺順當的。
崔妍提前就跟廠里透過電話，說好了今天下班前一定把欠款結清。
順帶著還提了一嘴有個大訂單要談，算是把前頭的話都鋪墊到位了。
倆人先找到財務中心，把二十萬的欠款給結了，手續辦得挺利索。
完事兒之後，崔妍就領著羅毅往銷售經理馮曉雯的辦公室走。
她對這廠里還算熟，路也認得清楚。
到了辦公室，崔妍和馮曉雯一見面就先寒暄了幾句。
倆人本來就是老相識了，平時也以姐妹相稱，聊起來挺熱絡的。
寒暄完了，崔妍就坐到邊上喝水吹空調去了，把正事兒留給羅毅來談。
這回面對馮曉雯，羅毅也沒露怯。
她這人嘴皮子利索，能說會道的，但羅毅應對得也挺穩當。
兩邊廠子的板藍根規格都一樣，跟威恩那邊是完全一致的。
產能上也沒差，大小包裝各兩百萬袋都能做出來。
馮曉雯心裡頭其實挺震驚的。
這麼大批次的板藍根訂單，她真有點想不明白對方要幹嘛。
不過她面上也沒多問，還是認認真真地坐下來跟羅毅談價錢。
畢竟廠里上上下下這麼多人都指著業務吃飯呢。
她給的報價是小袋一塊六，大袋兩塊九，比平時給同和醫藥的價每樣低了一毛錢。
她說這已經是底價了，主要是因為量確實大才做到這個數。
羅毅聽完也沒繞彎子，很直接地跟她說：「我也不怕跟您講，我們跟威恩簽的合同里也有價格條款，我讓您看一下。」
說著他就從崔妍那兒拿了合同出來，翻到寫價格那一頁，指著給馮曉雯看。
馮曉雯湊過去一看，不由得深吸了口氣，「這價格……威恩那種私企也真敢往下接啊！」
「小羅，我們國企跟私企不一樣。」
「極太是老廠子了，生產經驗多，品質也靠得住，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