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酒麼?兄弟,我想喝酒。」達峰說道「清醒的時候我會很痛苦。」
周峰他們倒是拿了些酒,不過都是散摟子,目的也不是在死冷寒天中買醉,單純是為了給傷口消毒。
這一路用出去2瓶,還剩下2瓶,已經不多了。
至於胡三地窨子裡的酒,全部都在爆炸中碎掉了。
周峰手裡僅剩的兩瓶酒還是因為裝在布袋子裡,而布袋子放在了柜子里才得以儲存的。
「行,給你一瓶。」周峰淡淡道。
他可以對傷害自己的人使手段,可他沒法拒絕一個老年喪子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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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達峰。」周峰遞過去一瓶散摟子。
達峰看到酒了,說話也不頹廢了,眼神也有光了,像一隻好幾天沒進食的餓狼一樣一把搶過散摟子,擰開瓶蓋,仰頭,庫庫庫地就往嘴裡灌。
那架勢根本不像喝酒,像喝白開水。
散摟子有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嘴,還有一小部分噴濺到了外面。
轉眼間,這瓶大約1000ml的散摟子就剩了個底。
周峰扶額,鄂倫春人人均酒蒙子,現在達峰喝酒跟不要命似,這都不怕喝出點啥毛病啊?
「行了,快睡吧。」周峰推了推達峰。
達峰將最後一滴酒喝沒,臉不紅不白,還吵嚷著「酒,酒,酒!」
「這都沒啥事?」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哦,人家鄂倫春人的能喝是有目共睹的,人家喝的可是70度左右的悶倒驢,區區散摟子根本不在話下。
只剩下最後一瓶散摟子了,肯定不能給的。
達峰再吵吵也沒有。
四個大男人躺在炕上,周峰和周大憨有狍子皮褥子和狍皮睡袋,達峰和孫埋汰兩人啥都沒有,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那些,周峰和摟著達峰,周大憨摟著孫埋汰,先對付一晚上得了!
第二天一早上,周峰檢查了一下孫埋汰的傷口,雖然孫埋汰臉還煞白煞白的,可情況比昨天要好多了,傷口也沒有惡化。
他問孫埋汰是要留在這,還是要和他們一起去找黃金,孫埋汰毫不猶豫,「黃金!我要去找黃金!
這麼點小傷,死不了人!
就算死了,我也要爬著將黃金找出來!」
「行。」
早上煮了點泡麵,四個大男人幹了一遭,填飽肚子後就要走。
達峰出去尿尿,剛一出門,就見一隻斑斕猛虎出現在面前。
老虎嘴裡還叼著一隻血淋淋的小野豬。
「啊!」達峰本來還迷糊著呢,看到老虎,他頓時就精神上了!七魂六魄都丟了,眼珠子瞪的溜圓,轉身就要進屋。
活了這麼大歲數了,他當了一輩子獵人,還從來沒有這麼驚慌過!
「老虎!老虎!」
達峰嗷嗷叫著,進屋去找槍,「周峰,老虎來了,你們快點拿槍,晚一步咱們都要完!」
周大憨噗嗤一聲就笑了,不屑道:「瞧你那慫樣!老虎哪有那麼可怕?」
「你不怕?」達峰一愣,然後勃然大怒,「大虎X,咱們這個破屋子可經不住折騰,老虎一個猛撲就能衝過來。
你什麼時候吹牛X都行,就現在不行!」
周大憨一巴掌將達峰拍個趔趄,「你才大虎X,你全家都是大虎X,你再和我舞舞扎扎,我弄死你!」
「走,孫埋汰,咱們去會會大老虎!」
周大憨昂首挺胸地推開了門,周峰也放下手裡的東西出了門。
「哎,你們……」達峰要氣死了,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都說了,說了!外面有老虎!
有老虎!
800多斤的大老虎張嘴就能將你囫圇個的吞下去,咋就不聽?
咋就不聽!
氣歸氣,可看周峰和周大憨他們的年紀和死去的兒子相仿,達峰還是於心不忍。他拿了炕上的槍,將門開啟一個縫隙,準備等老虎發動攻擊的時候,他就立刻開槍,救下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哼,要不是老子欠你們人情,才不會管你們這些破爛事呢!」
達峰憤憤罵了一聲,手剛放到槍上。
他愣住了。
大老虎竟然去而復返將小老虎叼過來了,小老虎放在地上,周峰還將小老虎抱在懷裡,周峰竟然還伸手摸了摸母老虎的腦袋。
「山花,我檢查了一下,小老虎沒事了,你放心。」周峰像揉大貓一樣揉了揉母老虎的腦袋,然後又快速縮回手。
壯著膽子摸一下已經可以了,再多摸一下,周峰都怕母老虎翻臉咬掉他的手。
「這是什麼神人!都敢抱小老虎,還敢摸母老虎的腦袋!」達峰呼吸都要停滯了,再看周峰,達峰的眼神里充滿了敬畏。
以前他還覺得自己猛,自己厲害,自己打獵天下無敵手,可現在他哪裡還有這個想法,和周峰比,他啥特麼都不是啊!
周大憨也要去摸,母老虎抬頭怒瞪他,發出一聲長嘯,然後叼起小老虎就跑了。
「咋回事?」周大憨生氣,在原地跳腳,「山花,你沒良心!峰兒摸就行,我摸就不行!以後小老虎再生病,我可不管你!」
孫埋汰在旁邊看著,心裡抓心撓肝,他也想摸摸老虎,可人家都不讓周大憨摸,自己肯定是排不上溜了。
這要是能摸上一摸,回去吹牛X都有資本了啊!
三人回了屋子,達峰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哼唧道:「和老虎打交道,也不怕哪天被老虎吃了!」
「那也比你當慫貨好!」周大憨撇嘴,像個高傲的大公雞。
「不識好人心!」達峰倔強地一扭頭「走吧,周峰!找到黃金後,咱們就分道揚鑣,以後除非有要事,否則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都別聯絡了!
你們膽子太大,我是慫貨,咱們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這是生氣了?周峰一挑眉。
周大憨在旁邊嘰嘰歪歪,「本來就尿不到一個壺裡去。」
「哼,走吧!」達峰跺腳,起身先走,一張老臉都要皺成菊花了。
「走!」
周峰三人扛著包裹,跟在達峰的身後往遙遠的大山深處而去。
越往裡面走,叢林越密集,幽深感,眩暈感和恐懼感越強烈,周峰都快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本來是沿著東邊走的,可走著走著,就會偏離原來的軌道,又再次走回原點,有的時候還會南轅北轍,往相反的方向行進,然後這一天就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