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草你媽!」周石越想越氣,上前兩步就要揍周峰。
不等周峰出手呢,老太太從屋子裡躥出來,手裡拿著擀麵杖就往周石臉上招呼,「你打誰?打我孫子,看我怎麼削你!」
老太太對周峰的偏愛是無以復加的,誰欺負他小孫子都不行。
老太太才打了兩下,外屋地門一開,周大憨大馬金刀地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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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石一看周大憨過來,縮頭縮腦地要跑,周大憨哪裡能讓他跑,將周石揪住摞在地上就開打,「打我家峰兒,看我不將你打出屎來!」
張彩蓮和周山河知道老二又犯倔了,趕緊上前攔。
「行了,小峰,別讓周大憨打了,你二哥他也是心情憋悶!」張彩蓮喊道。
周山河也說:「他心眼小,從小就是小姑娘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大度點,別和他計較!」
「我沒必要慣著他!」周峰道:「再是親哥也不行!」
周峰不鬆口,周大憨這個打手就不會停下來。
眼看周石被打的滿臉血了,張彩蓮也哭了,周峰才淡淡道:「行了,大憨,別打了。」
然後周峰走到周石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二哥,我是你弟弟,所以我才隨便打你兩下。以後你再是非不分,等你離開這個村里,有的是人教訓你。」
周大憨從周石身上下來,周峰問道:「大憨,你吃完晚飯了?」
「沒有。我就是想問問你,給小豹子吃啥?也沒養過小豹子啊。」周大憨臉上的戾氣消散,提起小豹子,他現在還有點手足無措。
張彩蓮本來心疼兒子,周山河也在氣頭上,聽到周大憨說的話,屋子裡的人都愣住了。
「啥玩意?大憨,你將小豹子帶回家了?」張彩蓮問道。
「嗯呢!」周大憨道:「峰兒也帶回家一隻。」
「啊?」張彩蓮驚呼,「那是野牲口,不許帶回家!快送山上!」
周山河也嚷嚷道:「豹子兇猛,快整……」
周峰將棉襖扣子解開,用背心托住的小豹子出現在屋子裡幾人眼中。
周山河一愣,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唉呀媽呀,小豹子,」張彩蓮舔了一下嘴唇,興奮地上前奪過小豹子抱在懷裡,「這玩意真好啊,別送走,太招人稀罕了。
咱家啥都有,就放在家裡養著,哪都不許送!」
張彩蓮抱著小豹子,摸摸小豹子的肚子,又摸摸小豹子的腦袋,咋看咋看不夠。
周山河也一改之前的態度,像個哈巴狗一樣圍在張彩蓮身邊,急切地道:「媳婦,我抱一下……」
張彩蓮沒動。
「媳婦,給我抱一下。」周山河又道。
張彩蓮還是裝作聽不到。
周山河這個急啊,墊著腳尖,額頭都冒汗了,「媳婦,給我抱一下。」
張彩蓮煩了,「我還沒抱夠呢!催催催!餓死鬼投胎一樣!」
周山河被噴了一臉口水,抓心撓肝的,小聲嘟囔道:「母老虎,真是母老虎!不講理!太不講理了!」
老太太也看的眼饞了,「兒媳婦,我抱一下。」
老太太都開口了,張彩蓮再如何不舍也得將小豹子給她,「媽,你抱好了,別摔著,……」
眾人圍著小豹子看,沒一個人看縮在柴火堆上,被打的眼窩青腫的周石。
周石氣的在原地亂蹦,想要喊叫,一碰上周大憨凜冽的目光頓時就蔫了,連哼唧都不敢哼唧就進了裡屋。
「咱們村的錢老二家不是有羊奶麼,和他要點羊奶,要不就是看誰家媳婦生孩子了,咱要點母乳。」周峰說道。
豹子這么小,吃肉吃飯都不合適啊。
「行,那我去張羅去!」周大憨立刻走了,可別餓著家裡的小豹子啊。
廚房裡煙燻火燎的,張彩蓮怕嗆著小豹子趕緊讓老太太抱著豹子回屋子了。
等簡單吃了一口飯後,周大憨將花錢買來的羊奶也送來了,老太太和張彩蓮,還有周山河搶著給小豹子餵食,為了這個,三個人明爭暗鬥,險些掐起來。
張彩蓮敢和周山河吵吵,卻不能和家裡的老祖宗吵吵,最後還是讓老太太餵了食。
爭來爭去,連周石都不委屈巴巴了,也湊過來看小豹子,這一稀罕上來,啥呂曉紅不呂曉紅,孩子不孩子的,一下子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周峰找王海棠借了一個紅棉襖和紅圍脖,剛出村子,他就將自己身上的棉襖脫下來,換上了王海棠的紅棉襖。
紅棉襖一換,紅圍脖一戴,周峰的頭髮再一長,再用紅圍脖將臉再遮上點,從背影看去,周峰還真像一個小姑娘。從前頭看差點意思,誰讓周峰濃眉大眼的呢,不過黑燈瞎火的,也不看清楚。
周大憨嘖嘖兩聲「峰兒,你這行啊。弄的我都想摸你兩把了。」
說著,周大憨還真的伸出了自己的魔爪要去捏周峰的屁股。
「滾!」周峰在周大憨的屁股上踹上一腳。
周大憨揉著屁股,也不氣,嘿嘿的傻樂,「峰兒,你瞅你,太正經。」
「快騎腳踏車,我坐後面。你膀大腰圓的,我可托不動你。」周峰說道。
「好嘞!」
周大憨快走幾步,騎上腳踏車,等周大憨騎穩了,周峰也跑了幾步跳上車去。
今晚有月光,月光反射到白雪上,去鎮上的路程倒也不至於太過灰暗,要是離不那麼遠,還能隱約看清人臉。
等兩人騎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遠遠地從另外一個路口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戴著狗皮帽子,大半張臉都被衣領和狗皮帽子遮住,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如鷹鉤一樣散發著戾氣。
周峰坐在車子后座,看了那人一眼,不知不覺中他皺了皺眉,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那人的身形很像一個人。他不是特別熟悉的人,就覺得在哪裡見過,一時之間他還想不起來,畢竟看不清那人的臉,那人穿的還特別臃腫。
周峰在看迎面過來的人,迎面過來的人也在看周峰。
走的時候長了,那人將衣領往下放一放,衣領上面都是白霜,他在一呼吸都化開了,貼著臉的地方他覺得很難受。
衣領放下的時候,周大憨載著周峰開過去了,只留下一個背影。
「好熟悉。」來人喃喃自語,月光下,他臉上的傷疤清晰可見,而且似乎因為沒有好好的治療,傷口惡化,他的臉看起來像蜈蚣一樣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