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人感受到了二虎子情緒,有的人默不作聲想起了自家媳婦。
可還有人沒結婚,覺得不高興,嗷嗷叫著:「大冬天的在外面幹了一天活了,晚上閒下來和工友聊聊天咋了?
不聊女人聊啥?
聊軍事武器麼?聊國家大事麼?
我們是個嘚啊,我們聊這些?泥腿子一個,聊那有什麼用?
我們是男人,血氣方剛的男人,聊女人咋了?聊女人讓我們興奮,讓我們快樂,這就行了。
我們是嘮這些了,可我們什麼都沒幹啊,說說都不行了?
嘮女人是罪,夢裡想女人是罪,合著我們都當太監唄!
草,媽了個批的,活該你女人不稀罕你!像你這麼沒情趣的男人,我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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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啥呢?你再說一遍!」二虎子眼睛猩紅,蹦著從地上爬起來,「一定是你,是你將那個害我媳婦的農民藏起來了!
你們是一夥的!你們都一樣齷齪!」
周大憨拿著熊膽從外面回來,不滿地嚷嚷道:「二虎子!」
一聲令下,二虎子立刻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仍舊喊著:「老天爺啊,你為什麼不幫我?幫我收了這些壞蛋!
我媳婦好慘啊!」
「冤有頭債有主,二虎子,我同情你媳婦的遭遇,你去找那個傷你媳婦的人報仇也無可厚非。
可你傷害無辜的人,那該死的人就是你了!」周峰沉聲說道。
「不對!我殺了這些老農民,我是在替天行道!他們都不是好人,殺了他們,就不會有別的女人遭遇這樣的事情了,」二虎子嘶吼著,發出如同野獸一樣的悲鳴,「我是在做善事啊!為什麼?
為什麼你們都不理解我?
為什麼啊?」
二虎子哭的泣不成聲,「媳婦,你在天上能看到我做的事情麼?你同意我的做法麼?」
「滾一邊拉子去!」周大憨用力踹了二虎子一腳,「你們行業你還是敗類呢,好好的大夫不治病,下毒藥害人!
可你們大夫都是敗類嗎?
不是!
趙藥罐子就是個天大的好人!」
「趙藥罐子?」二虎子摔在地上,眼神一動,「他,那就是個蠢貨!看病不要錢,自己都活不下去了,還去管別人!」
周峰面色嚴肅,「你可以說他蠢,但他是個好人,他值得別人的尊敬。」
說道這,周峰想著反正家裡有錢了,以後幫襯一下趙藥罐子,這樣全心全意為了病人的大夫太少見了。
他值得自己的幫襯。
二虎子默不作聲了,這一刻大夫的良知和為媳婦報仇的情緒在相互糾纏著。
他很痛苦,他一時分不清自己是對是錯了。
然而只是片刻的糾結,很快二虎子又陷入為媳婦報仇的執念里,他大吼著:「不對,你說的不對!……」
周大憨按住了狂躁的二虎子,又逼問了他一些細節,然後他們才知道這黑瞎子之所以過來,是因為二虎子在這屋子裡放了蜂蜜。
黑瞎子來偷過蜂蜜,二虎子在蜂蜜里放了能讓黑瞎子著迷上癮的藥粉,黑瞎子今晚又過來了。
然後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可他唯獨沒想到的是,卻多了周峰這一個變數。
二虎子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為什麼能引起周峰的警覺。
思來想去,二虎子覺得這肯定是巧合,他只是不幸,才被周峰抓住了。
「可惜了,媳婦,我不能為你報仇了!」二虎子發出長長的一聲喟嘆,然後就被周大憨推著下山了。
死冷寒天的,現在都半夜了,周峰是真不想往公安局去一趟了。
反正人抓住了,明天早上送去公安局和現在去公安局是一樣的。
臨走的時候,那幾個拉套子的村民還真摯感激地拉著周峰的手,「多虧了你啊,要不然我們這些人全都死在屋子裡了。
12個人啊,足足有12個人啊。」
「我也是碰巧遇到。」周峰笑道。
「周炮,明天我們一定去感謝!救命之恩不會忘的!」
「對,我高低給你嗑幾個!」
……
周峰幾人下山,路上還碰到了幾個在山路上晃蕩的拉套子的村民,他們是剛剛從黑瞎子手中逃出來的。
聽說黑瞎子滅了,周峰開門將他們救出來,這些人跪在地上又是好一通感謝,然後又狂揍了二虎子一頓。
說說笑笑間,周峰三人就走到了山腰處。
冷不丁的,身後突然有了一道細碎的聲音。
周峰猛地回頭,可身後那道聲音卻消失不見,再然後是細密的腳步聲。
一個身影飛快閃過,又倏然消失。
四周叢林茂盛,周峰看不出來剛剛消失的是人還是動物。
周大憨說道:「應該是狼或者是兔子啥,沒基巴事。」
「嗯,」周峰點頭。
這幾天都太過刺激了,面對一丁點異動,周峰都會有草木皆兵的感覺。
二虎子扭頭看了一眼,嘴角不經意地扯了扯。
「劉炮在哪呢?」周峰問道。
「他在李前文家裡呢,我將他送到李前文家門口,他還趕我出來。讓我去幫你。」周大憨撓撓頭「這老頭子死犟的,還說要出來幫忙……」
正說著話呢,從李前文家那個方向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身形瘦削,走路踉踉蹌蹌的,可看著卻很急切。
一連氣幾次摔在雪上,那人還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跑。
這時候一個少年模樣的人追上來,「大爺,你別走啊,周峰哥說不讓你走,你要是出個好歹,我咋和周峰哥交代啊?」
「劉炮!」周峰聽到零星碎語,看出那人是李前文,馬上喊了一聲,又揮了揮手。
周大憨跑過去,將劉炮扛到肩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嘟囔,「老基巴登,讓你歇著你就歇著,非跑出來幹啥?」
「我怕我兒子出事兒啊,我沒事,死了就死了,一把年紀了,也到歲數了。
可我兒子還年輕啊,他們不能出事……」劉炮急切道,腦子昏昏沉沉的,可還是想著他的四個寶貝兒子,「大憨,我兒子他們……」
周大憨哪裡知道他兒子咋樣,他去的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