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沒有猶豫。
他一步跨到蘇清寒身前。
短刃橫斬,將最近的兩個趙家死士逼退。
他心裡很清楚,蘇清寒現在不能動。
她手掌按著地面在壓制那些厲鬼。
一旦她起身,厲鬼就會撲上來。
他必須替她擋住近身的人。
陳虎從側面跟上。
羊角錘砸在一個死士的刀背上。
震得那人虎口崩裂,短刀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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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虎反手一錘砸在他肩膀上。
那人悶哼一聲倒飛出去。
陳虎心裡終於痛快了一下。
這一錘砸得結實,總算沒白練。
三個邪修同時搖動黑幡。
地宮四角的厲鬼虛影重新聚攏。
朝陸塵撲來。
陸塵仙識掃過,找到厲鬼核心。
短刃連刺三下。
三隻厲鬼從內部炸開。
但那些厲鬼散開後並沒有消失。
灰白霧氣在地面上滾動了一圈。
又開始重新凝聚。
陸塵心裡一沉。
這些東西打散了還能重聚,根子在搖幡的那三個邪修身上。
不解決他們,厲鬼就沒完沒了。
蘇清寒還蹲在地上。
手掌按著地面。
太陰紋路的光從她掌心向四周擴散。
厲鬼虛影靠近她三步之內就會自行潰散。
但她撐不了太久。
她的額頭已經沁出了汗珠。
按在地面上的手也在微微發顫。
此時的蘇清寒在咬牙硬撐著。
丹田裡的封印在跳動,每跳一下她就覺得經脈里像被針扎一樣。
但她不能收手。
她一收手,這些厲鬼就會撲向陸塵和陳虎。
陸塵環視當場,很快做出了決定。
「陳虎,守住她!」
他喊了一聲。
轉身朝地宮最深處衝去。
他在心裡飛速算了一筆帳。
三個邪修在後面搖幡,兩個築基中期在前面擋路。
不把這兩個解決掉,他過不去。
不把石像上的東西拿到手,這一趟就白來了。
兩個築基中期的邪修從兩側同時撲來。
一人持刀,一人掐訣。
陸塵側身讓過刀鋒。
短刃盪開掐訣那人的手腕。
膝蓋撞在他胸口。
那人悶哼倒地。
持刀的從他背後劈來一刀。
陸塵不回頭。
反手短刃撩上去。
刃尖划過那人手腕。
短刀落地。
兩個築基中期,一個照面就退了。
陸塵心裡沒有半點得意。
他知道這兩個只是拖時間的。
真正麻煩的是那三個邪修和源源不斷的厲鬼。
他必須快。
陸塵衝到石像前。
石像比正常人高出一個頭。
端坐在一座半尺高的石台上。
面朝地宮入口方向。
石像的臉已經模糊了。
看不出五官。
但掌心托著的那枚玉佩在暗紅色的太陰紋路光芒中格外顯眼。
青白色的玉質。
巴掌大小。
形制古樸。
表面刻著跟封印上一模一樣的符文。
陸塵伸手取下玉佩。
入手冰涼。
那種涼跟蘇清寒體內的太陰之氣一模一樣。
沉,深,不張揚。
但往骨頭裡鑽。
他心裡一動。
這種涼意他太熟悉了。
這幾天給蘇清寒壓封印,天天跟這股涼意打交道。
仙識灌入玉佩。
裡面封存著一縷極精純的太陰本源。
純度比蘇清寒體內的還要高。
那縷本源在玉佩中緩緩流轉。
節律跟蘇清寒體內封印的波動完全同步。
陸塵心裡頓時瞭然。
這塊玉佩跟蘇清寒的封印是一套的。
是鑰匙,也是線索。
他轉過身,朝蘇清寒走過去。
地宮裡的厲鬼虛影還在不斷重聚。
但陳虎守在她前面。
羊角錘砸碎了兩隻靠近的厲鬼。
剩下的被太陰紋路的光擋在三步之外。
三個邪修還在搖幡。
但臉色已經不太好了。
有兩個嘴角開始滲血。
陸塵心裡冷笑了一聲。
厲鬼被蘇清寒的太陰紋路壓著,又被陳虎砸散了幾隻。
這些邪修反噬得不輕。
陸塵走到蘇清寒身邊。
他蹲下來。
把玉佩遞到她面前。
「你的。」
蘇清寒鬆開按在地面上的手。
太陰紋路的光頓時暗了下去。
她伸手接過玉佩。
指尖碰到玉面的瞬間。
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她在心裡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牽引。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玉佩里鑽進了她的經脈。
玉佩貼在她掌心。
冰涼觸感從手心蔓延到手腕。
順著經脈一路往丹田走。
她體內那道封印猛地跳了一下。
波動比之前強了三倍。
但只持續了一瞬就平復了。
像是認親。
蘇清寒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她從沒想過一塊玉佩能讓她有這種反應。
像是身體裡有個一直空著的角落,忽然被填上了一塊。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
那些刻在玉面上的符文在她的注視下微微亮了一下。
隨即隱去。
她攥緊玉佩。
站起來。
她心裡有很多問題想問。
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走。」
陸塵沒有多留。
仙識已經掃到地宮四壁外側還有動靜。
暗殿的人不止這些。
後面還有增援在往這邊趕。
他心裡很清楚。
再拖下去就走不了了。
他朝陳虎喊了一聲。
「原路退,井口沒堵。」
陳虎點頭。
羊角錘攥在左手裡。
朝地宮門口方向沖。
封住門的巨石被暗殿的人從外面移開了一條縫。
正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
陳虎第一個鑽出去。
陸塵斷後。
蘇清寒在中間。
三人沿著石砌通道往回跑。
身後地宮裡傳來邪修的尖嘯聲和厲鬼的嘶嚎。
但那些厲鬼追到通道口就停住了。
通道里的太陰紋路更密。
厲鬼不敢靠近。
陸塵仙識掃了一眼。
暗殿的人沒有追出來。
他們在收拾地宮裡的東西。
陸塵心裡琢磨了一下。
暗殿的人不追,說明他們還有別的打算。
要麼是死傷太重追不動了。
要麼是他們知道玉佩被取走了,留在地宮裡也沒意義。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事。
三人一口氣跑到井底。
順著腳窩往上爬。
陳虎先上去。
把繩子放下來拉蘇清寒。
陸塵最後。
出了井口。
夜風灌進肺里。
帶著荒草和泥土的氣息。
遠處老工業區的煙囪在夜色里黑黢黢地立著。
城市的燈火在更遠的地方鋪開。
陸塵回頭看了一眼祖宅地面。
那些廢棄的房屋和雜草一切如常。
完全看不出地底下剛剛經歷過一場混戰。
仙識往下探。
地宮裡的暗殿殘餘正在從另一條通道撤離。
抬著死傷的人。
動作很快。
他們沒有追出來。
陸塵心裡鬆了口氣。
但只是暫時鬆了口氣。
「先回去。」
他轉身朝來時的路走。
蘇清寒跟在後面。
玉佩攥在手心裡。
她的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臉色還好。
太陰之氣沒有暴走的跡象。
丹田裡那道封印被玉佩安撫住了。
波動變得很平穩。
她心裡一直在想那塊玉佩的事。
玉佩上的符文跟封印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體內的封印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布下的。
那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要把封印布在她身上?
陳虎走在最前面。
左手攥著羊角錘。
右臂夾在身側。
書包里的手電晃來晃去。
他走了一段。
忍不住回頭。
「陸哥,那個玉佩到底是什麼?」
他心裡的好奇壓了一路了,忍不住開口問道。
「太陰本源碎片。」
陸塵說。
「封在玉佩里,跟蘇清寒的血脈同源。」
「那她是不是變強了?」
「沒有。」
陸塵看了蘇清寒一眼。
「玉佩里的太陰本源只是線索,不是拿來直接吸收的。」
「她那道封印里的東西,跟玉佩里的本源是一體的。」
「趙家祖宅地下的地宮,是上古時期專門用來封存太陰之力的地方。」
「趙家不是普通古武世家。」
「他們是看守太陰封印的護族。」
陸塵說這話的時候心裡在梳理這幾天得到的所有線索。
太陰封印、趙家祖宅、暗殿、萬鬼陣、蘇文遠的血。
這些事從一開始就不是孤立的。
是一條線上的。
陳虎愣了一下。
「看守?看守什麼?」
「看守她。」
陸塵說。
「或者說,看守她體內那道封印。」
三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蘇清寒一直沒有說話。
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
玉佩上的符文在夜色中偶爾泛一下微光。
像呼吸一樣。
她的拇指摩挲著玉面。
指腹能感覺到符文微微凸起的紋路。
她在心裡反覆琢磨陸塵的話。
趙家是看守封印的護族。
那她呢?
她是被封印的人?
還是封印本身?
她越想越覺得亂。
但她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
趙家祖宅地下的東西,跟她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
陸塵停下腳步。
「趙家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
他轉過身。
看著蘇清寒。
「暗殿要的也不止是你的命。」
蘇清寒握緊玉佩。
抬起頭。
地宮深處。
隔著十幾米深的土層。
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嘶吼。
那聲音沉悶悠長。
像什麼東西在地底極深處翻了個身。
那嘶吼更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動靜。
地面沒有絲毫震動。
但陸塵的仙識捕捉到了異常。
那聲嘶吼是從地宮正下方更深的地方傳上來的。
比地宮還深。
比太陰紋路埋的地方還深。
陸塵臉色沉下來。
他心裡一緊。
剛才在地宮裡他只探到地宮底部就停了。
沒想到地宮下面還有東西。
仙識往下探。
但探到地宮底部就碰到了之前沒發現的一層屏障。
那層屏障被玉佩取走之後。
裂開了一道縫。
嘶吼聲就是從裂縫下面透上來的。
蘇清寒也聽到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玉佩。
指節發白。
玉佩表面的符文忽然亮了一瞬。
又暗下去。
她心裡一震。
那聲嘶吼甚至讓她丹田裡的封印都跟著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呼應她。
「下面還有東西。」
蘇清寒說道。
陸塵盯著祖宅方向。
看了幾秒。
收回仙識。
他心裡在權衡。
但今晚不能再下了。
地宮裡暗殿的人還在。
屏障裂縫下面的東西不明。
蘇清寒的封印剛穩住。
下去就是送死。
「先回去。今晚不能再下了。」
三人繼續走。
身後趙家祖宅在夜色中沉默著。
地面上一切如常。
但陸塵知道。
地宮底部那層屏障的裂縫在慢慢擴大。
那聲嘶吼還會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