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和溫糯檸把沈清和溫明遠送到酒店門口時，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已經等在路邊了。
張力站在車門旁邊，看到他們走過來，往前迎了一步，接過溫明遠手裡的外套。
「溫總，我們先送夫人回酒店，然後再送您去機場，到機場大概四十分鐘。」
溫明遠點了點頭，側身看向溫糯檸。
他張了張嘴，想說千言萬語，但最終只化成了一道溫柔的眼神，和一句關切的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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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飯。」
溫糯檸仰著頭看著爸爸，認真地點了點頭，「爸爸，您路上注意安全。」
沈清拉著溫糯檸的手，又看了蘇牧一眼，溫和地笑了笑，「蘇牧，糯糯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阿姨放心。」
張力拉開後車門，等溫明遠和沈清坐進去之後，輕輕關上門。
他轉身走向駕駛座，經過蘇牧身邊的時候，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蘇牧正好也看向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瞬。張力推了推眼鏡，嘴角動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勾起一個弧度。
倆人對視的一瞬，蘇牧友好的點點頭。
張力的表情里好像寫了一篇小作文，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朝蘇牧點點頭，然後繞到駕駛座坐好，發動了車子。
車窗降下來，沈清又探出頭囑咐了兩句，「糯糯，要好好吃飯，多穿衣服，多喝水。」
沈清仿佛在叮囑自己的小學生女兒。
溫糯檸露出甜甜的小梨渦，「知道了，媽媽。」
「有什麼事給我們打電話。」
「嗯，好的。」
車子緩緩駛離，溫糯檸站在原地揮了揮手，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路口，才把手放下來。
蘇牧站在溫糯檸旁邊，陪著她安靜地望了一會兒車子離開的方向，默默的沒有說話。
溫糯檸轉過頭來，「走吧。」
「好。」
兩人回到酒店。
「我去還房卡。」蘇牧說道。
溫糯檸點點頭。
蘇牧走到大廳找到王莉的時候，她正在整理今天的活動記錄。
看到蘇牧走過來，她把平板放下，笑著問道，「吃完了？和糯糯父母聊得怎麼樣？」
「挺好的。」蘇牧把房卡放在桌子上，「糯糯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
王莉似笑非笑的看了蘇牧一眼。
倆人都沒有就這個話題多說。
王莉繼續說道，「對了，昨天的直播賣貨和今天的粉絲線下見面都辦的很成功，姜導說給節目組提供了一個新思路。
雖然是戀綜，但不一定非要把所有環節都放在島上。適當走出去，跟現實生活接軌，觀眾可能會更喜歡。」
蘇牧贊同的點點頭，「我們明天不回島上嗎？」
「對。」
......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節目組的大巴就停在了酒店停車場。
十二位嘉賓陸續上車，座位是自由選擇的。
蘇牧和溫糯檸坐在第二排，周野和夏天真坐在他們後面一排，羅毅和汪小綺坐在過道另一側。
而梁歡和亞米坐在第一排，一上車就開始聊天，從段子聊到帶貨心得，把整個車廂的氣氛都帶得熱鬧起來。
車子開了大約兩個小時，從沿海公路拐進了一條越來越窄的鄉道。
路兩側的椰林和香蕉樹漸漸少了，換成了低矮的灌木和成片的甘蔗地。
再往前開了一段，連甘蔗地都少了，只剩下大片荒蕪的坡地和零星幾棵椰子樹。
路面的柏油從平整變成了坑窪，大巴車在減速帶上顛了一下，車廂里所有人都跟著晃了晃。
周野在後排把安全帶拉緊，「哎喲，這路也太顛了吧！」
梁歡在前面接話，「沒事，就當坐搖搖車了。」
「爸爸的爸爸是爺爺......」
話剛說了個半句，又逗得車裡一片笑聲。
車子又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在一道緩坡前停下來。
司機按了一下喇叭，前方的鐵柵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大巴緩緩駛入了一片土坡地。
「到了。」前排的編導站起來，朝車廂後面喊道，「各位嘉賓，我們到了，那好隨身物品，準備下車。」
嘉賓們陸續下車。蘇牧先跳下大巴，轉身扶了溫糯檸下來。
他們站在大巴車下，放眼望去，蘇牧神情一頓。
學校比他們想像中要小一些。
圍牆是磚砌的，雖然有的地方水泥脫落露出紅磚，但整體還算完整。
校門是兩扇鐵柵欄門，開關門需要人力推拉。
校園裡面是一排平房和一棟兩層的教學樓，平房是舊教室，牆面上刷著白灰，部分地方剝落了。教學樓是新的，白牆灰瓦，鋁合金窗戶，在陽光下顯得乾淨明亮。
這所學校跟任何一所蘇牧見過的學校都沒法比，卻已經是方圓幾里地最好的建築了。
溫糯檸站在蘇牧旁邊，看著眼前的畫面，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巴微微張著，半天沒有說話。
她從小到大，讀的都是最好的學校。
幼兒園有塑膠跑道和室內遊樂場，小學有恆溫泳池和專業的音樂教室，初高中就更不用說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學校。
她在車上聽到編導介紹了這所小學，但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此刻她才明白，自己心裡的「貧困」和真正的「貧困」是兩碼事。
其他嘉賓也陸續下車，大家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周野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他本來就是小康家庭，父母都是中學老師啊，從小學游泳，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見到鄉村學校。
夏天真站在他旁邊，眉頭微微蹙著，視線在那些破舊的窗戶上掃過。
羅毅和汪小綺沒有說話，但表情都沉了下來。
連最愛開玩笑的梁歡，也沒有再說笑。
溫糯檸看向蘇牧，忍不住說道，「編導不是說這所小學已經接受了愛心人士的資助嗎？新教學樓都建好了，怎麼還是這麼破舊？」
蘇牧站在她旁邊，視線落在那一排平房的盡頭。
那裡確實有一棟新的教學樓，但那也只是一棟樓而已。
蘇牧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蘇牧側頭看向溫糯檸，溫柔說道，「咱們進去吧。」
溫糯檸點了點頭，跟著他往校門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