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漸漸暗了下去,最後幾根柴火在灰燼里發出微弱的紅光,偶爾有一兩點火星跳起來,又迅速熄滅在夜風裡。
蘇牧把吉他放回帳篷里,走出來的時候看了一眼火堆,時間不早了,他沒有再添新的柴火,準備讓它自然熄滅。
溫糯檸還坐在藤椅上,靜靜的看著夜空,好像在數星星。
蘇牧走過去,輕聲問道,「困嗎?」
溫糯檸搖了搖頭,「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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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裡說這不困,卻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
蘇牧笑了笑,沒有直接拆穿她,「那就先進去,外面涼了。」
溫糯檸乖乖的站起來,跟著他走進帳篷。
布簾被放下來之後,外面的風聲和海浪聲變得模糊了,帳篷里沒有攝像頭,蘇牧將身上的和溫糯檸身上的攝像頭都關掉了,麥克風也關了。
現在,是真正的,屬於他們的獨處時間。
裡面臥室和外面客廳之間隔著一道竹編的隔斷,竹子之間的縫隙很窄,透光但不透人,隱約能看到對面有人影晃動。
蘇牧站在隔斷外面,把那張雙人沙發拉開,沙發墊子展平之後變成了一張寬窄適中的單人床,雖然舒適程度比不上真正的床,但對付睡一晚也綽綽有餘了。
他拍拍枕頭,又整理了一下毯子,剛躺下,溫糯檸的聲音響起。
「蘇牧。」
「嗯?」
「你睡沙發舒服嗎?」
「挺好的,反正就一宿。」
溫糯檸知道蘇牧這麼說就是睡的不舒服。
「沙發那麼短,你來睡床吧,我睡沙發。」
蘇牧在隔斷另一側無奈笑了,「你睡你的,我這邊挺好的。」
「真的挺好嗎?你可別糊弄我。」溫糯檸的聲音隔著竹編隔斷傳過來,軟軟糯糯的。
「真的挺好的,不小。」
「那如果半夜你從沙發上掉下來怎麼辦?」
蘇牧被她的認真逗笑了,「我不會掉下來的。」
「萬一呢。」
「萬一掉下來了,我就再爬上去。」
溫糯檸輕輕的笑了一聲。
「蘇牧。」
「嗯?」
「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
「我也是。」溫糯檸的聲音越來越輕,「我真的好開心啊......」
蘇牧等了幾秒,沒有等到下一句話。他側過頭,透過竹編隔斷的縫隙看過去,溫糯檸的側影已經不動了,呼吸也變得均勻平穩。
蘇牧看著她已經入睡的輪廓,嘴角彎了一下,輕輕說了一句,「晚安,糯糯。」
回應他的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溫糯檸是真的睡著了。
蘇牧躺在沙發上,拉過毯子蓋到胸口,躺了下來。
......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有完全亮透,帳篷外已經有海鳥在叫了。
蘇牧坐起來,下意識的看向隔斷另一側,沒有任何動靜,溫糯檸還沒醒。
他將毛毯疊好放在沙發上,然後輕手輕腳地站起來,掀開布簾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剛蒙蒙亮,海面上籠罩著一層淡青色的薄霧。
蘇牧在帳篷外的鐵架旁邊蹲下來,撥了撥昨晚的灰燼,發現底下還有一點餘溫,他加了幾根乾柴,又把它重新引燃起來。
他蹲在火堆旁邊烤了一會兒手,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各個渠道的信息全都炸了。
蘇牧點開微博,看到節目組官方帳號在昨晚十一點多發了一條視頻,正是他彈唱《浪花一朵朵》的完整片段,配文寫的是:「篝火、吉他、海浪聲。蘇牧溫柔告白。」他點開評論區,發現那條視頻的轉發量已經過了一百萬,評論數也快三十萬了。
「我是萬萬沒想到 ,蘇牧竟然又唱歌了。」
「這是一首原創啊 ,就這麼隨隨便便唱了?」
「如果是別人我都懷疑是安排好的,但是糯糯是絕對不會配合演戲的,蘇牧那首歌就是隨機唱的。」
「昨天晚上我正好在直播間,聽到這首歌的時候直接錄屏了,太適合海邊了。」
「這首歌的風格和前兩首完全不一樣,蘇牧到底能寫多少種風格?」
「有人扒出這首歌全網搜不到,確實是原創。」
「就沖這首歌,他就必須上熱搜啊。」
蘇牧又點開抖音,發現同一條視頻被節目組官方號同步發了上去,點讚量已經過了兩百萬。
評論區裡的風格和微博差不多,有人在夸歌,有人在夸氛圍,有人在問這首歌什麼時候能上線音樂平台。
他正翻著評論區,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
蘇牧點開,發現是未來音樂的伍新華發來的,「蘇先生,冒昧打擾了。我在網上聽到了您的新歌,非常喜歡。周總也聽了,他很欣賞您的創作能力。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可以聯繫我。」
蘇牧看完之後把手機鎖屏,沒有馬上回復。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看了一眼帳篷的方向。
溫糯檸正揉著眼睛站在帳篷門口。
「醒了?」蘇牧溫柔的問道。
溫糯檸揉了揉蓬鬆的頭髮,把本來就亂蓬蓬的頭髮揉得更亂了。
蘇牧被溫糯檸可愛的樣子逗笑了。
「你笑什麼呀?」
「我幫你梳一下頭髮吧。」蘇牧說。
「你會梳頭?」
「不會太複雜的可以。」
溫糯檸點點頭,乖乖的坐在藤椅上,背對著蘇牧,挺直了腰板。
蘇牧先將頭髮一點點梳順,梳了幾遍之後,頭髮變得順滑了一些。
他把頭髮分成兩半,左邊一束右邊一束,分別紮成兩個高丸子頭
沒有鏡子,他只能憑感覺看高低,但兩個丸子頂在頭上,配上溫糯檸白淨軟糯的小臉,整個人看起來又可愛又俏皮。
「好了。」蘇牧退後半步又看了看,「你自己摸摸看。」
溫糯檸抬手摸了一下頭頂的兩個丸子,嘴角翹了起來,「這是什麼髮型?」
「雙丸子頭。」
「好看嗎?」
「好看,你梳什麼髮型都好看。」
溫糯檸站起來,走到蘇牧面前仰著頭看他,兩個丸子在她頭頂微微晃動著,「那以後你每天都幫我梳頭。」
蘇牧看著溫糯檸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行,只要我在,就幫你梳。」
他又笑著補了一句,「永遠給糯糯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