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船啟動的時候,先是緩慢地前後擺動了幾下,好像在給上面的人們一些熱身的時間。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幅度越來越大,船頭開始逐漸升高,高到能看清整個遊樂場的輪廓,又猛地向下俯衝,失重感猛地襲來,仿佛整個人要從座椅上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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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牧聽到周圍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有人在大喊,有人在笑,有人帶著哭腔。
他擔憂的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溫糯檸,他不知道溫糯檸以前坐沒坐過海盜船,擔心她害怕。
另蘇牧意外的是,溫糯檸沒有閉眼,也沒有尖叫,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角翹得高高的,風把她的碎發全部吹向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大聲的笑,大聲的歡呼,嘴角彎著,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海盜船盪到最高處的時候,溫糯檸興奮的喊道,「蘇牧,我們在飛耶!」
她的聲音不大,但伴隨著風聲,清晰的飄進蘇牧的耳朵里,蘇牧聽得清清楚楚。
「是啊,我們在飛!」
他仰頭看向那片從頭頂掠過的天空,蘇牧思考自己上一次這樣是什麼時候。
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已經記不清了。
海盜船慢慢減速,最後停下來。安全槓抬起的時候,蘇牧先站起來,側身讓溫糯檸出來。
她踩上地面的時候蘇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好玩嗎?」
溫糯檸站穩了,用力點點頭,「好玩,太好玩了!還要玩別的!」
她說完就拉著兔子氣球的線,往下一個項目的方向走了。
蘇牧跟在她後面,看著她牽著氣球的背影在人群里穿來穿去。
溫糯檸停在了一個巨大的木質結構面前。
整座過山車由褐色的木料搭成,軌道蜿蜒曲折,在陽光下投下一大片錯綜複雜的影子。
遠處傳來車輪碾過軌道時特有的嘎啦嘎啦聲,夾雜著高空傳來的尖叫聲。
溫糯檸仰頭看著那輛正在緩慢爬升的過山車,眼睛直直地盯著軌道的最高點。
「哇偶~這個是什麼呀?」
「木翼雙龍,就是木質過山車。」
溫糯檸拉住蘇牧的胳膊,興奮地睜大眼睛,「蘇牧,我要坐這個!」
蘇牧看了一眼軌道上正在俯衝的車廂,速度比海盜船要快得多,高度更是高了不少。
他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跟溫糯檸科普一下,「這個比海盜船刺激很多,速度快,高度也高,有很多俯衝和急轉彎,身體會隨著車子左右擺動,失重感會更強。」
他說完等著溫糯檸的反應,希望她會害怕,然後轉身離開。
溫糯檸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更亮了。
她睜著大眼睛連連點頭,「好,太好了,我們就玩這個吧!」
蘇牧:......
蘇牧看著她的表情,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好吧,那我久捨命陪君子吧。」
兩人拍了一會隊,終於登上了木翼雙龍的架子上。
安全槓壓下來的時候,蘇牧又確認了一遍鎖扣,然後把手放在了扶手上。
溫糯檸坐在他旁邊,兩隻手依然平放在膝蓋上,姿態比坐在海盜船上時更加認真。
木翼雙龍開始爬升。
車輪在軌道上發出緩慢的嘎啦聲,車廂一節一節地往最高點爬。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安靜,遠處遊樂場的音樂聲變得越來越遠,風聲逐漸清晰起來。
溫糯檸仰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頂端,嘴角始終翹著。
爬到最高點的時候,車廂在頂端停頓了一瞬間。所有人的聲音都消失了。
蘇牧屏住呼吸,溫糯檸興奮的兩隻小手抓住扶手。
突然,小車俯衝下去。
蘇牧感覺到風從正面壓過來,速度帶來的氣流把他的頭髮全部吹向腦後,失重感比海盜船強了不止一倍。
周圍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如果說剛才的海盜船隻是熱身,那現在的木翼雙龍就是進化版了。
蘇牧身體的失重感非常明顯,心臟狂跳,他看向溫糯檸。
依然沒有露出一點懼怕的神情。
溫糯檸眼睛睜得大大的,風把她的臉吹得微微變形,但她嘴角的笑意一點都沒有收回去。
她甚至張開了一隻手,像是在擁抱風,被蘇牧一把拉住了。
過山車衝過最後一個急彎,開始減速,緩緩滑回站台。
安全槓抬起來的時候,蘇牧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溫糯檸。
她的臉頰被風吹得有些發紅,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興奮得兩個可愛的小梨渦格外明顯。
蘇牧覺得自己應該休息一下了,他正準備開口提議休息一下,溫糯檸突然站住了。
她仰起頭,看向遠處一個更高的軌道,整個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眼睛裡映著一輛正在九十度俯衝的過山車。
蘇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一眼,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那輛極速過山車的軌道從高處筆直地俯衝下來,幾乎和地面垂直,車廂里的人正在經歷一段毫無緩衝的高速下墜。
真正的人在前面飛,魂在後面追。
蘇牧還沒來得及說話,溫糯檸已經轉身拉住了他的胳膊,「我要玩!」
蘇牧看了眼遠處呼嘯而過的過山車,軌道在陽光下閃著恐懼的冷光,車廂里的人發出連成一片的慘叫聲,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了一口氣,「糯糯,這個項目是園區里最刺激的,無論是高度還是速度都比剛才玩的高出不止一倍,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溫糯檸的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考慮,就想玩那個。」
蘇牧又看了一眼那輛正在第二次俯衝的過山車,一輛車裡有十幾個人,他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叫聲,太慘烈了!
溫糯檸仰頭看著他,眼睛裡映著陽光和遠處過山車的倒影,「蘇牧,你是害怕嗎?」
蘇牧低下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還有她頭頂那隻慢慢飄動的粉色兔子氣球。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聲。
「不怕,我怎麼可能害怕呢!」蘇牧說完咽了口唾沫。
溫糯檸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太好了。」
蘇牧牽著溫糯檸往極速過山車的方向走,步伐一下比一下沉重。
他的腦子裡短暫地閃過一個念頭,他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主動去坐過這種程度的過山車。
上輩子就算是參加節目,明明知道參與刺激的遊戲會得到更多的鏡頭,蘇牧也沒嘗試過。
但溫糯檸正拉著他的衣角往前走,步子輕快,頭頂的兔子氣球跟著她一顛一顛地晃著。
蘇牧看著她可愛的模樣,突然發覺,似乎只要糯糯開心,別的都不重要了。
二十五歲的身體,坐個過山車算什麼。
小姑娘都不怕,自己有什麼好怕的。
蘇牧邁著大步朝隊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