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選了一片新的海灘，比昨天那一片更安靜，礁石少一些，沙子更細軟，踩上去像踩在綿密的麵粉上。
海浪起起伏伏，沙面上留著海浪沖刷過的波紋，一層一層的，像被梳子梳過的痕跡。
蘇牧在沙面上站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從他們的位置看出去，海面延伸到天際線的盡頭，顏色從近處的淺色過渡到遠處的深藍，中間沒有島也沒有船，乾淨得像一塊大玻璃。
蘇牧不是第一次來海邊，甚至比這更美的度假勝地都去過，可從來沒有心情欣賞這一切。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都說日子不是跟什麼都一樣過。
景色也不是跟什麼人都一樣看。
溫糯檸站在他旁邊，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安靜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好漂亮。」
「嗯，是挺漂亮的。」蘇牧側頭看了她一眼，又補了一句，「但沒有你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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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糯檸聽了這句話，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笑了，露出一對小梨渦，「你昨天也說了一樣的話。」
「昨天說過了嗎？」
「說了。」溫糯檸學著他的語氣，壓低聲音，「你說我本來就好看。」
蘇牧被她學得笑了起來，「那不算一樣。昨天是你自己說自己好看，今天是我說你好看，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自己說的和別人說的，不一樣。」
溫糯檸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像確實不一樣。」
蘇牧晃了晃還勾著的小拇指，「先放開，我給你拍幾張照片。不然這樣勾著拍不了。」
溫糯檸鬆開小拇指，往後退了幾步，站在海水剛剛能漫到腳邊的位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運動鞋，猶豫了一下，然後踢掉鞋子，光腳踩進淺水裡。
海水湧上來，漫過她的腳背，又退下去，留下一層薄薄的水膜在皮膚上反著光。
蘇牧舉起手機，對準她。
她沒有刻意擺姿勢，就這麼站在那兒，低頭看腳下的海水，白淨的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頭髮邊緣染成淺金色，整個人像被光包裹著。
蘇牧按了一下快門。
「好了。」
「拍好了？」溫糯檸抬起頭，「我還沒準備好呢。」
「你剛才那個狀態就很好。」蘇牧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拍得很自然。」
溫糯檸光著腳從淺水裡跑過來，湊到他旁邊看屏幕。
蘇牧側了側手機，讓她看畫面里的自己。
照片裡的她站在海水中，低頭看著腳下，髮絲微微被風吹起，光線從背後勾勒出她的輪廓，整張照片安靜又乾淨。
「好看嗎？」她問。
「好看。」蘇牧說完，又看了她一眼，「你本人更好看。」
溫糯檸聽了，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蘇牧頓了一下，又被逗笑了。
「該我了。」溫糯檸從他手裡拿過手機，「我也給你拍。」
溫糯檸舉起手機，往後退了幾步，蹲下來找角度。
「你站那邊一點，」她指揮道，「對，再往左一步。好了，別動了。」
蘇牧配合地站好。溫糯檸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按了一下快門，然後皺起眉頭，「不好，你表情太僵了。」
「剛才我還沒準備好，再來一張。」
「那你笑一下。」
蘇牧笑了一下。
溫糯檸又按了一下，低頭看了看，「也不行，你笑得太假了。」
蘇牧被她挑剔的語氣逗得無奈，「那你怎麼拍？」
溫糯檸放下手機，走到他面前，伸出食指在他嘴角兩邊各戳了一下，把他嘴角往上推了推。「就保持這個弧度。」
蘇牧愣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倒是真的彎起來了。
溫糯檸看到他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退回去又蹲下來，舉起手機咔嚓了一聲。
她低頭看了看照片，點了點頭，「這張好。」
「給我看看。」
溫糯檸把手機遞給他。屏幕上，蘇牧站在海灘上，嘴角彎著，陽光落在他肩膀上。
蘇牧看了兩秒，抬頭看向溫糯檸，「你拍的真好看。」
「是你人長得就這麼好看。」
蘇牧笑著搖了搖頭，把手機收進口袋。
兩人站在海灘上，陽光從頭頂灑下來，溫糯檸的腳趾還在沙子裡微微動著，偶爾有一小股海水漫上來，沒過她的腳背又退回去。
「蘇牧，我們合拍一張吧。」
「合拍？」
「就是兩個人一起。」溫糯檸拿起手機，舉到兩人面前，「我們從來沒有合拍過。」
手機屏幕里映出兩人的臉，蘇牧側頭看了一眼，剛好溫糯檸按下了快門。
畫面定格的那一刻，蘇牧側著臉看溫糯檸，溫糯檸正對著鏡頭笑，海風把兩人的頭髮都吹向同一個方向，背景是大片深藍色的海面和碎金色的陽光。
溫糯檸低頭看了看照片，滿意地笑了，「這張也好看。」
「你拍什麼都好看。」
「因為是你拍的。」溫糯檸把手機收好，抬頭看著他，「你拍的我，都好看。」
蘇牧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沒有說話。海風從東邊吹過來，把她的碎發又吹亂了。他抬手，幫她捋到耳後。
「糯糯。」
「嗯？」
「我們要不要把剛才拍的那些照片和視頻，做一條合集？」
「合集？」
「嗯，就是把所有視頻和照片放在一起，方便展示。」
「發抖音嗎？」
「嗯。」蘇牧點點頭，「以後我的抖音就只有我們倆的日常。」
「好呀。」溫糯檸興奮的睜大眼睛。
「那你以後就負責當我的攝影師和模特，怎麼樣？」
「嗯嗯，好的。」
【蘇狗是會營銷的，竟然敢把我們的糯糯發到自己的抖音里。】
【捏嘴角調整笑容，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
【我被甜的齁死了。】
【別的組還在互相了解，這一組已經熱戀了嗎？】
【不，周野那組還在幹仗。】
【哈哈，不要提那一組。】
【蘇牧和糯糯好自然，我總是忘記在看節目，好像自己是偷窺怪，偷看人家小情侶談戀愛啊！】
兩人在海邊又拍了一會兒。溫糯檸指揮蘇牧換了幾個位置，又讓他站到礁石旁邊拍了幾張，最後兩人坐在沙灘上，溫糯檸把手機舉得高高的，拍了一張俯拍的雙人合照。
畫面里，兩人並肩坐在沙灘上，周圍是大片金黃色的沙面，頭頂是藍得通透的天空，他們的肩膀靠在一起，溫糯檸的頭微微朝蘇牧那邊偏了一點點。
拍完之後，溫糯檸低頭翻了翻相冊，輕聲說了一句，「今天存了好多照片。」
「以後還會更多。」
溫糯檸抬頭看他，「你說話算數。」
「算數。」蘇牧伸出手，小拇指朝她勾了勾。溫糯檸會意，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
兩人的指尖在陽光下泛著暖融融的光，他們都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