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陸鐵柱。
那天清晨，陸鐵柱在演武場練拳，忽然抬頭望天，扯著大嗓門喊了一聲：「少主！你家小金怎麼又飛走了？」
陸塵正在廊下喝茶，聞言抬頭。
天空中，一道金色身影正朝城外方向疾掠而去，雙翅展開，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
他微微皺眉。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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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小金開始出現異常。
起初陸塵並未在意。
裂空金雕本就是天性自由的猛禽，偶爾獨自飛出去獵食也屬正常。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小金不再像以前那樣黏在他肩頭，不再蹲在窗欞上等他醒來，不再趴在他膝頭打盹。
它每天天不亮就振翅出城，在高空中盤旋，發出一聲聲悠長的鷹唳。
那鳴叫聲和平時截然不同，尖銳中帶著一絲蒼涼，像是在呼喚什麼。
「唳——唳——！」
遠處的高空中，鷹唳再次傳來，穿透雲層，迴蕩在玄陽城上空。
城中不少人都抬頭張望，有人指指點點，有人嘖嘖稱奇。
陸塵放下茶杯，目光微凝。
當天傍晚，小金回來了。
它收翅落在院中老槐樹的橫枝上，金色羽毛微微炸開，喘著粗氣。
陸塵走過去想摸它的頭，指尖剛觸到羽毛就頓住了。
小金的體溫比平時高了許多，像是體內有一團火在燒。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羽毛，那些金色紋路比半個月前密集了將近一倍，沿著羽軸蔓延，幾乎覆蓋了整片翅膀內側。
在夕陽的餘暉中，那些紋路隱隱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如同葉片脈絡中流淌著液態的黃金。
「小金。」陸塵低聲喚它。
小金偏過頭，金色鷹眼看著他，目光中有一種陸塵從未見過的焦躁和茫然。
它張了張嘴，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然後又將頭埋進翅膀，不再動了。
陸塵站在樹下，眉頭越皺越緊。
當晚，他把自己關進密室，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簡。
這是《九幽荒魂典》的初階篇，當初在秘境中獲得太荒古鼎傳承時一併得到的魂修典籍。
裡面記載了荒古遺種的成長規律和血脈覺醒的相關知識。
靈力灌入玉簡，一篇篇古老文字在神識中浮現。
陸塵快速翻找，終於在「荒古遺種卷」中找到了裂空金雕的條目。
「裂空金雕，荒古遺種，血脈中蘊藏上古神禽之威。幼年期成長至一定階段，血脈將自行覺醒。」
「屆時羽毛生金紋，展翅有光暈，體熱如焚，性躁而好飛。此乃血脈覺醒之兆。」
陸塵目光一凝，繼續往下讀。
「覺醒過程需大量靈力支撐，若能量不足，輕則覺醒失敗，血脈沉寂，終生不得再進。」
「重則經脈逆行，爆體而亡。故荒古遺種覺醒，需以『天風精魄』為引，輔以靈力灌注，方可保萬全。」
天風精魄。
陸塵將這四個字在心中反覆咀嚼。他合上玉簡，靠在石壁上，閉目思索。
小金現在的狀態，和典籍中描述的「血脈覺醒之兆」一模一樣。
金紋密集、展翅光暈、體溫升高、性情焦躁。
它每天飛到高空盤旋長鳴，不是貪玩，而是血脈中的本能驅使它去尋找覺醒所需的能量。
「能量不足……」陸塵睜開眼，目光沉凝。
小金是在太荒古鼎的混沌之氣中孵化的，又長期被古鼎溫養，體內積蓄的靈力遠超尋常裂空金雕幼崽。
但荒古遺種的血脈覺醒需要的能量極其龐大，僅靠古鼎溫養和日常獵食遠遠不夠。
它需要天風精魄，一種蘊含上古風系本源的特殊材料。
「天風精魄。」陸塵低聲念出這四個字。
他前世雖為第二劍帝，但對荒古遺種了解有限。
天風精魄這種東西，他只在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從未親眼見過。
想找到它，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他必須找到。
小金跟了他這麼久，從一隻蜷縮在巢穴中的幼崽，長成如今展翅丈許的猛禽。
它在雲瀾大比上幫他偵察敵情，在龍骨山脈中為他預警妖獸，在無數次戰鬥中與他並肩作戰。
它不只是一隻戰寵，更是他的夥伴。
陸塵走出密室時，已經是深夜。
院中月光如銀，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他抬頭望向天空，一道金色身影正在月色下盤旋，久久不肯落下。
那一聲聲鷹唳在空曠的夜空中迴蕩，聽在耳中，竟有幾分悽厲。
「別急。」陸塵低聲說，像是在對小金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我一定找到天風精魄。」
第二天一早，陸塵開始四處打聽。
他先去了一趟百草閣。孫掌柜見多識廣，經營靈材二十多年，或許聽說過天風精魄的線索。
「天風精魄？」孫掌柜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少主，這東西老朽倒是聽過。是上古風系妖獸隕落之後，體內風系本源凝結而成的精髓。」
「極其罕見，價值連城。老朽做了二十多年靈材生意，只在一次拍賣會上見過一小塊，拇指大小，最後被人以三千塊中品靈石買走了。」
三千塊中品靈石，拇指大小。
陸塵心中一沉。
這個價格和稀有程度，遠超他的預想。
「知道哪裡能產嗎？」
孫掌柜搖了搖頭：「具體產地不好說。但老朽聽人說過，這種東西只出現在上古風系妖獸隕落之地。玄陽城方圓千里之內，唯一有可能的地方……」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落日山脈深處的『風吼谷』。」
「風吼谷？」
「對。據說那裡曾有上古翼龍隕落，龍骨化入山體，風系本源散逸千年，形成了一個常年狂風呼嘯的谷地。」
「有人說在谷中見過會發光的石頭，但沒人敢深入。那裡的風能活活撕碎武靈境的武者。」
陸塵沉默了片刻，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
落日山脈在玄陽城西北方向，距此約二百里。
他曾聽獵獸團的人提過，那裡是玄陽城周邊最兇險的區域之一。
「多謝。」陸塵起身告辭。
走出百草閣，他在坊市中又轉了幾圈，問了幾個做靈材生意的商販和經常出入山脈的獵獸人。
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天風精魄極其罕見，唯一可能的產地就是風吼谷。
但沒有人知道風吼谷的具體位置，更沒有人進去過。
「那地方邪得很。」一個斷了三根手指的獵獸人蹲在坊市角落，咬著草根說。
「前年有個武靈九重的散修組隊進去，五個人進去，就出來一個。還是瘋了，滿嘴胡話，說什麼『風裡有龍在叫』。沒過三天就死了。」
陸塵沒有接話，將信息默默記下。
回到祖宅已是午後。
小金不在院中，想必又飛到城外去了。
陸塵站在老槐樹下，目光落在自己院落的方向。他推門進屋，在桌前坐下，攤開一張玄陽城周邊的地圖。
手指從玄陽城出發，沿著西北方向劃了一條線，最終停在一個標註著「落日山脈」的模糊區域。
他的手指在「落日山脈」上敲了敲，目光微沉。
風吼谷。
上古翼龍隕落之地。
天風精魄。
他必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