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客棧。
陸塵盤膝坐在床榻上,鐵劍橫於膝前。
三日來,他白天與林婉兒在藥鋪幫忙,夜晚入定溫養修為,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
武王破境丹在太荒古鼎中已溫養得圓潤通透,隨時可以取用。
但他沒有急著突破。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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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叩門,不輕不重,節奏如出一轍。
陸塵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抓起鐵劍,起身開門。
門外,墨塵一襲灰袍,灰瞳無波。
走廊的燈火照在他身上,連影子都顯得比常人淡上幾分。他沒有寒暄,側身閃入房中,反手將門帶上。
「陸塵。」墨塵站在屋內,語氣平淡,「我說過,三天後見。」
「坐。」陸塵倒了一杯茶,推到桌對面。
墨塵沒有坐,也沒有碰茶。他站在窗前,背對夕陽,灰瞳在暮色中愈發幽深。
「我先告訴你我的來歷。」
他開門見山:「我來自黑淵城。」
陸塵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黑淵城,上古時期太荒道宮外圍據點所在地。
這一信息,他在陸家玉簡中曾隱約見過。但他沒有打斷。
墨塵繼續道:「我祖上,曾是太荒道宮的守門人。」
陸塵心中一震。守門人,不是外門弟子,不是傳承者,而是守門人。
「道宮覆滅後,我們這一支倖存了下來。」墨塵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在述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世代守護著一塊玉壁。玉壁上,記載著道宮覆滅前留下的最後線索。」
「幾個月前,有人潛入黑淵城,盜走了玉壁。」
墨塵的灰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寒光:「我追查線索,一路追到了雲瀾郡。發現那伙人躲進了城外落霞谷的一處秘境中。」
陸塵放下茶杯,直視墨塵的雙眼:「你怎麼確定,那玉壁上的線索,就是你想要的?又怎麼確定,那秘境裡,真的藏著太荒道宮的遺蹟?」
「因為玉壁上刻畫的地圖,指向一個地方。」
墨塵一字一頓:「『太荒祖庭』。」
陸塵瞳孔驟縮。
太荒祖庭。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識海中炸開。太荒古鼎微微一顫,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古老的共鳴。
祖庭,道宮的起源之地,一切傳承的核心。如果那裡真的存在遺蹟,其中所藏的秘密,絕對遠超外圍。
「你知道太荒祖庭意味著什麼。」墨塵看著他,語氣篤定。
陸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他站起身,鐵劍負於背後:「你一個人對付不了那伙人,所以你需要幫手。」
「我不需要幫手。」墨塵淡淡道,「但我需要能飛行的力量。那座秘境入口有天然禁制,無法從空中進入,但秘境內部有斷崖和深淵。裂空金雕,能破局。」
「所以你找我,是因為小金。」
「你有一頭裂空金雕,你也有實力。」墨塵的灰瞳直視陸塵,「最重要的是,你對太荒道宮的興趣,不比我少。」
陸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不藏私。」
「藏著掖著,浪費時間。」墨塵轉身走向房門,「明日卯時,城東落霞谷入口。過時不候。」
他推門而出,灰袍消失在走廊盡頭。
陸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桌上那杯未動的茶上,茶水已經涼了。
「太荒祖庭……」他低聲念著這四個字,手指輕輕按在識海處。太荒古鼎的混沌之氣微微流轉,仿佛在回應著某種遙遠的呼喚。
明天,落霞谷。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陸塵一身勁裝,背著鐵劍,悄然出了客棧。
小金蹲在他肩頭,雙翅收攏,金色鷹眼警惕地掃視著清晨的街道。
城東門外,墨塵已等在官道旁。他依然一身灰袍,短刃隱於袖中,整個人像一根釘在地上的鐵樁。
「走。」
沒有多餘的話。兩人展開身法,化作兩道殘影,朝落霞谷方向疾馳而去。
落霞谷距雲瀾城約四十里。以兩人的速度,不到半個時辰便已抵達谷口。
天色微亮,晨霧瀰漫,遠處山巒起伏,山谷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嘴,吞吐著淡紅色的霧氣。
「落霞谷。」陸塵抬眼望去。谷口兩側的岩壁呈赤紅色,朝霞照在上面,如同烈火燃燒。
墨塵腳步不停:「跟我走。谷中瘴氣很重,武靈境以下進去,撐不過半個時辰。」
兩人深入谷中。地形果然複雜,亂石嶙峋,古木參天,藤蔓交錯如蛇。越往深處,霧氣越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甜腥味。
尋常武者若是走到這裡,早已頭暈目眩,真氣潰散。
但陸塵和墨塵都是武靈九重巔峰。
陸塵體內四季劍意流轉,將瘴氣隔絕在體外。
墨塵周身則浮著一層極淡的灰光,瘴氣靠近便被無聲吞噬。
「小金,上去看看。」
陸塵低喝一聲。肩頭金影暴起,裂空金雕雙翅展開,三足寬的翼展在霧氣中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直衝谷頂。
鷹唳劃破長空,小金在雲霧之上盤旋,一雙金色鷹眼如雷達般掃視下方。
片刻後,小金俯衝而下,落在陸塵肩頭,用尖喙朝左前方指了指。
「左面?」陸塵看向墨塵。
墨塵點頭:「跟著它。」
有小金空中偵察,兩人避開了一處深不見底的沼澤和一片毒藤密布的絕地,一路暢通無阻,直插谷底深處。
越往深處走,陸塵眉頭皺得越緊。他總感覺四周的靈氣有一種詭異的波動,像是被某種力量扭曲了。
而且,越深入,他識海中的太荒古鼎就越活躍,混沌之氣在經脈中微微震盪,仿佛在指引著什麼。
「到了。」
墨塵在一面石壁前停下腳步。
石壁被層層藤蔓覆蓋,表面爬滿了青苔,與周圍山體渾然一體。若非刻意尋找,根本不可能發現這裡有一處入口。
「我上次來的時候,布下了一道隱匿陣。」墨塵伸手撥開藤蔓,露出石壁上幾道極淡的靈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灰色符籙,按在靈紋中央。符籙光芒一閃,靈紋如同蛛網般碎裂,隱匿陣被解除。
陸塵上前一步,手掌按在石壁上。
掌心觸及石壁的瞬間,太荒古鼎猛然一震!
一股同源的氣息從石壁深處傳出,和古鼎內的混沌之氣產生了強烈共鳴。
那氣息微弱,卻古老得令人心悸,像是沉睡了萬年的血脈重新甦醒。
陸塵瞳孔一縮。這石壁後面,竟然有和太荒古鼎同源的氣息!這印證了墨塵的話,這裡的確和太荒道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怎麼了?」墨塵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事。」陸塵壓下心中的震動,將手掌收回。指尖殘留著那股同源氣息的餘韻,酥麻而溫熱。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鐵劍,目光鎖定石壁。
「我打頭陣,你跟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