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雲瀾城演武場。
晨光如刀，劈開雲層，灑在巨大的青石擂台上。四周看台座無虛席，數千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中。
空氣仿佛凝固，連風吹過旗幡的獵獵聲都清晰可聞。
陸塵一襲青衫，緩步登台。手中那柄古樸的鐵劍斜指地面，步伐沉穩，呼吸綿長。
對面十步開外，墨塵依然穿著那件灰袍。
灰瞳之中毫無波瀾，漆黑短刃安靜地貼在腕側，整個人如同一具沒有感情的機器。
兩人相對而立。
台下前排，陸淵緊握欄杆。
林婉兒站在他身旁，雙手攥著衣角，大氣也不敢出。
鐵牛和大牛坐在觀眾席中，鐵牛低聲嘟囔：「這氣氛，比咱們獵獸的時候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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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墨塵抬起灰瞳，聲音沙啞如磨砂：「沒想到，真的和你打到了最後。」
陸塵微微一笑，手腕翻轉，鐵劍挽出一個簡單的劍花：「我也沒想到。」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動了！
陸塵一步踏出，青石地面龜裂出蛛網般的細紋。鐵劍沒有花哨的招式，平平刺出，卻封死了墨塵所有的進攻路線，以簡馭繁，以守為攻！
墨塵的身影則化作一道灰線。漆黑短刃反握，角度極其刁鑽，猶如一條黑蛇從陰暗處暴起，直刺陸塵腋下空擋。
「叮！」
劍刃相撞，火花四濺。兩人一觸即分，瞬間又纏鬥在一起。
短刃破空聲、鐵劍格擋聲，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兩人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肉眼難以捕捉，只能看到兩道殘影在擂台中央瘋狂交錯。
陸塵心中冷靜如冰。他上一世身為第二劍帝，戰鬥經驗何其豐富。
墨塵的刀法詭異、狠辣、毫無規律，專攻死角和破綻。但他不退反進，四季劍意雖未全力爆發，卻已在劍招中融入一絲「秋風蕭瑟」的意境，劍勢之中暗藏殺機。
三十招過去，不分勝負！
台下觀眾徹底看呆了。前排那些各大家族的供奉、長老們，一個個瞪大雙眼。
「好快的劍！」
「不僅是快！你們看他們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對手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節點上！」
「這兩個年輕人明明只有武靈九重，可這戰鬥經驗和對時機的把控，堪比武王級別的老牌強者！」
慕容晴坐在觀眾席上，那張恬淡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凝重。
她死死盯著場中的兩道身影，朱唇微啟，喃喃自語：「他們……都在隱藏實力。」
旁邊一名幕家弟子低聲問：「小姐，你是說陸塵還沒盡全力？」
慕容晴沒有回頭，目光依然鎖定在陸塵身上：「墨塵也沒有。這兩個人，都在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場中，陸塵一劍盪開墨塵的短刃，借力後撤三步。
他感覺到手腕微微發麻，墨塵的力量極強，且那種從短刃上傳遞過來的陰冷氣息，順著劍柄直往經脈里鑽。
「墨塵，你還要藏到什麼時候？」陸塵目光如炬。
墨塵緩緩抬起左手，拇指輕輕拂過短刃的刀刃。原本黑亮的刀刃上，竟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霧。
「彼此彼此。」墨塵的聲音依舊平淡，「你的四季劍意，也還沒出鞘。」
兩人目光交匯，空氣中仿佛炸開無形的火花。
台下，郡守大人微微前傾身體，眼中精光閃爍。這場決賽，已經遠遠超出了郡級大比的水平。
這兩個少年，任何一個放在郡守府中，都是能橫掃一片的存在。
陸塵深吸一口氣，鐵劍緩緩橫在胸前。他知道，接下來的交手，才是真正的決賽。
而墨塵那雙灰瞳中，灰色光芒開始劇烈涌動，仿佛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即將破籠而出。
「嗡——」
墨塵手中的短刃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那層黑霧不再是淡淡的，而是濃郁如墨，煞氣瞬間瀰漫全場。
靠近擂台前排的觀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是一種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本能恐懼。
「暗影十連刺！」
墨塵低喝一聲，灰袍鼓動。
他的身影驟然炸開，化作十道漆黑殘影，同時攻向陸塵全身要害！
十道殘影有的刺向咽喉，有的刺向心臟，有的直取丹田——角度刁鑽至極，招招致命！
「嘶！」台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鐵牛猛地站起來：「這什麼鬼招數！」
林婉兒臉色煞白，差點驚呼出聲。
擂台上，陸塵卻一動不動。他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不再藏拙了。」
他不退反進，鐵劍朝天一指。體內壓抑已久的四季劍意，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春風化雨！」
第一劍刺出。劍光綿密如春雨，輕柔、纏綿，卻無孔不入。
那一道道劍芒化作細密的雨絲，精準地纏向墨塵的十道殘影。
「夏雷驚霆！」
第二劍緊隨其後。
劍勢陡然狂暴，發出轟鳴雷音！場中仿佛憑空炸響一道驚雷，震得看台上觀眾耳膜生疼。
劍光猶如雷霆萬鈞，橫掃四方。
「秋風蕭瑟！」
第三劍橫掃而出。一股肅殺之氣瀰漫全場，劍風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變得蕭瑟刺骨。
「寒冬凜冽！」
第四劍當頭劈下。劍意如極北之地的徹骨冰寒，瞬間凍結了空氣中的所有水分，擂台地面竟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春風、夏雷、秋風、寒冬四種截然不同、甚至互相衝突的劍意，在陸塵的劍尖完美融合！
化作一道絢麗的劍光長河，正面迎向墨塵的暗影十連刺。
「轟！」
兩種絕技在擂台中央碰撞。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轟然炸開！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