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倒霉孩子在幹嘛?」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流行起來的呀?怎麼屆屆都有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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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種把戲,哎,他們沒玩膩,我都看膩了。」
……
四周教學樓中,正在上課的各個年級老師也是微搖著頭,神情帶上著一點無奈。
「真是夠青春的。」九班上,歷史老師龐水先搖著頭,一張臉上掛著慈祥和藹的笑,很是溫和。
之前組了個局,把倔強的孫女哄去醫院之後,好消息接連不斷地傳來。
自家孫女並沒有什麼大礙,原本的病莫名其妙地好了大半。
後面又陸陸續續輾轉一些地方做了大批檢查,最終之後又重新回來這邊進行療養。
按照醫生們的估計,只要保持良好的心態,還有作息療養,用不了幾個月的時間,就能夠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剛開始聽到的時候,他還滿臉的不自信,特意請了幾天假去和醫生面聊,又看了各種報告。
然後欣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時的心情,他現在都記得,那是真的歡喜得渾身顫抖,瘋狂地想做些什麼。
他當時就提出要感謝那幾個學生,但被孫女制止了,說什麼這個她要自己來。
他同意了,不過在學校的時候,還是偶爾會給他們一點小關照。
也因為家人無事,所以他才有心情開這些玩笑。
這句話說完之後,他先是一聽,隨後就察覺到了不對。
原因很簡單。
以往他教的其他屆的學生裡面,有高三學生做出這種事,他做出點評之後,底下還在上課的學生都會轉頭看向他,更有甚者還會對他起鬨,問他,他的青春是什麼樣子的。
而他在這個時候只會從容不迫地講上一兩段往事,最終再緬懷一下。
但這一次,沒有。
100%的不對勁!!!
高一九班是什麼模樣?他還不知道嗎?
看小葛就知道了。
幾乎每周都要氣勢洶洶地沖向班級一番說教,然後跟他們吐槽一番班上的事。
如果不是有著徐清風和林清樂這兩個年級第一第二在,恐怕頭髮都要掉出一個m形狀了。
現在面對這種情況,找准機會高呼起鬨才是對的,現在居然……
他視線下移。
看到的是一張張目瞪口呆、滿臉震撼的臉。
也就只有極少人保持他所想像中的表現。
靜靜且帶有著些許好奇高興地看著教學樓外的紙花雨。
「不至於這麼震撼吧?」他忍不住開口:
「我記得初中初三畢業的時候就有不少人幹這種事,你們初中畢業沒幹嗎?」
他忍不住詢問,說完之後,他又抬頭看向窗外,碎紙被風捲起,在天空飛舞,剛才是小雨,現在已經有點中雨的趨勢了。
「我以前也教過初中,也見過那種場面多,這也是長大的意義啊。」
說到這裡,他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小笑話,也沒隱藏,直接講出口:
「不僅長得更高、更壯,思想變得更成熟,就連作業、書籍都比初中時要多不少,所以雨也越下越大了。」
一眾學生:「……」
見所有學生在自己的話語下,變化模樣的樣子,龐水先再次感覺到了不對勁,臉上笑容逐漸收起。
這屆學生,不對勁……
這個時候,隔壁十班傳來一聲叫喝聲:「什麼叫做外面飛舞的紙張是你們的作業啊?」
龐水先下意識看過去,哪怕隔著一面牆。
他聽出來了,說這句話的聲音的人,正是十班的班主任。
而對面的話語依舊是沒停:
「你跟我說,高三年級的學生在上周就開始搶你們的作業,然後計劃在今天把它們撕了來下這場雨,是吧?」
「你還不如說你拿回家,你爸媽把作業給吃了呢!!!」
這兩句話,一句比一句大,一句比一句響亮。
據他推測,聲音不只是這裡能聽到,隔壁的隔壁班都能!
他也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
「這種謊話還說得出口。
雖然你們搗蛋更勝以前,但是不得不說,在逃作業這方面,和之前那兩屆有些差距啊。
說的藉口太讓人無語了,誒,不對,你們誒,不是吧……」
搖頭之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因為說話之間,那些個他認為格外靦腆的學生,都低下了頭,一副心虛的模樣。
他嘴角一抽:
「你們的作業該不會也在裡面吧?」
「哦,我懂了!」也是這時,一聲恍然大悟的嬌嫩聲響起。
有人轉頭看,是趙雯霞,她看著窗外飛舞的紙張,漂亮的眼睛瞪大,其中充滿神采:
「這是一個局,高三的學長學姐們特意設下來的一個局,但我們沒辦法,因為他們過幾天就要高考了,這哪裡是驚喜了?明明只有驚啊!」
眾人:「……」
「我謝謝你提醒我啊。」班級群中,柳燕玲開口,語氣中帶滿了無力和無奈。
「不用謝。」趙雯霞也偏過頭,笑呵回應。
柳燕玲張了張嘴,最終沒說話,她現在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不是,所以還真的是高三的學生,在昨天晚上跑過來把你們的作業搶走,然後拿來撕了?扔了?」龐水先這時來了精神,開口詢問。
「是呀,老師,太可恨了這些人,我們想死保住作業的,但是,他們說只有強者才配寫作業!」黃道然搶在所有人前面開口,滿臉痛心疾首:
「說我們這種廢人只配毫無用處,無所事事的浪費時間、浪費假期。
老師,你們一定要把他們抓住,嚴懲呀!」
原先還想說話的人一愣,隨後反應了過來。
這件事完整爆出來之後,學校肯定會做出懲罰的。
而高三學生過兩天高考,高考完直接就離校了,有個屁的懲罰,那懲罰的人會是誰?
他們僅用0秒就思考出了答案。
是他們自己呀!
所以就讓高三學生背這口鍋吧,反正他們都快畢業了,這點只是無關痛癢!
苦一苦他們,罵名由高三學生來背。
「對呀,這群畜生,我們根本搶不過他,高三學生的壓制力太恐怖了!」
「就是他們前幾天還有幾對情侶當著他們的班主任鬧分手,班主任居然還勸他們複合,太黑了,我們根本不敢反抗!」
「氣抖冷,我們高一高二學生什麼時候能夠站起來?」
「老師,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
此起彼伏的哭喪聲立刻在班級的各個角落上演。
給那些沒入套的人以及龐水先看樂了。
「哈哈。」龐水先笑出了聲,他不僅聽著這些人說的話,還抽空看了一下工作群里的消息。
在剛才的短短几分鐘之內,那是瘋狂刷新啊。
不少高一、高二的老師察覺到了不對,做著這一件事,一對帳,發現幾乎所有的班級都被囊括了進去。
「厲害,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辦到的,但厲害。」他略微鼓掌,神情帶著些許揶揄:
「你們就有點菜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玩的,但好像都上套了。」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熱鬧的班級,瞬時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鴨子,鴉雀無聲。
「不是,老師,我……」
黃道然還想說些什麼,但龐水先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你覺得你們老師和校長會相信一個高三年級搶了全校和學生的作業嗎?」
現場又陷入到了沉默。
「不過這也和老頭子我沒關係呀,哎。」說話間,又搖了搖頭:
「這節課過去一大半了,該講的我也講完了,我就給你們講點有意思的吧。」
「老師,你看我們現在像是有心情聽課的樣子嗎?」
有人苦笑開口。
龐水先挑了下眉頭,那我給你們放首歌吧。
「有道理。那我給你們放首歌吧,希望能夠緩和你們現在受傷的心靈。」龐水先的視線從教學樓外轉移到多媒體上。
這玩意在他教學生涯中占據的時間並不長,不過他現在卻很慶幸,當初剛出現的時候他有主動去接納。
要不然現在還真用不順。
九班的諸多同學卻是懶得回應了,他們現在皆是看著窗外的那一場別開生面的紙花雨,恍恍惚惚的。
也是這時,一陣伴奏聲響起。
很耳熟,但並沒有第一時間想起。
這意味著它不是最近流行的曲子,而是以前曾經流行過的。
「真情像草原廣闊~」
第一句歌詞出來的時候,不少人為之一愣。
心頭已經抓住了些什麼,但還差上一些,不過這差上的一點東西,隨著歌詞的不斷遞進,也是逐漸變得清晰,直到:
「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一個個徹底愣在原地,教學樓外的碎紙張在他們的眼中,紙屑已經幻化成了雪花。
它吹盪著他們不斷飄蕩的風,在此刻吹入了他們的心中,一片清涼。
他們在此刻也是徹底理解了,那一個他們曾經笑過的場景、笑過的畫面中的那個男主角的心情。
「不……」
「不是,老師,不幫忙就算了,沒必要苦上澆油吧?」有學生看向龐水先,滿臉無奈。
「我也想幫忙啊,奈何你們都不說。」龐水先拿著手機笑呵開口。
其實現在他大概也知道了,畢竟有不少老師已經行動了起來,齊齊詢問之下,總有學生會將情況說出。
一個說出來,另一個拿出來詐一詐學生,再對比一下,那一切就都清晰了。
現在就是純逗一逗這群小傢伙。
「那老師,我們現在說,你能幫忙嗎?」有人開口。
「沒機會了。」他搖了搖頭。
龍華鋒第一時間追上:
「怎麼沒機會了?我覺得還能夠救一救啊!」
開玩笑,他是班長啊!
他如果被抓住,老師肯定會失望的。
那等上高二正式分班了之後,他蟬聯班長的可能性就小了呀!
這是妥妥的黑料啊。
尤其是余安安,莫問這兩人都沒有參與到這一事情。
甚至他們的作業都已經做好了,交給了各科科代表。
龐水先沒說話,只是看向教室後門,班上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龍華鋒已經汗流浹背。
下一剎那,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後面傳來。
「好啊!哼!好啊!真的是好啊!!」
「啪啪啪!」
重語氣,加上接連的鼓掌聲,讓得整個班級瞬間陷入到了重力場中。
葛明抬起頭,看向講台上的龐水先。
龐水先往外一走:
「我懂的,葛老師,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說話間就起身,走到外面走廊,但並沒有走向辦公室,而是把東西放好,隨後轉身笑呵呵地看向九班。
葛明笑呵呵著,朝著他點了下頭,隨後走到講台上:「所有人,給我……」
這句話很嚴厲,但說到一半,他停住了,看向徐清風方位:
「除開徐清風、林清樂,那些把所有作業都交了之外的人,全部給我站起來!」
咻的一聲,班級中,絕大部分人都站了起來。
這種時候,沒有人敢渾水摸魚。
「給我好好聽,好好想。」
也是這時,廣播中響起了咳嗽聲。
片刻之後,葉振那恨鐵不成鋼的聲音立刻響起:
「我很痛心,真的很痛心,居然有這種事發生,你們……」
這一場教育足足維持到了下課,令所有學生印象深刻,因為罵的太狠了,而且不含有髒字,也讓得一眾學生明白了,為什麼校長是校長。
當然,最絕的是他反覆強調,加重語氣的校規。
嚴禁帶手機進入學校,一經查獲,立馬沒收,並且通報家長。
第二個就是,禁止在學校撕撒紙張。
第一個讓他們心痛,第二個更令他們懵逼,這關他們什麼事啊?
當然,最讓他們感覺到膽顫的,還是那參與進來的人,要寫5000字檢討。
「你以為你是學給我的嗎?你是給你自己學的。
你以為我們想留作業嗎?批改的時候不煩嗎?還不是為了知道你們有哪些知識點不會。
好了,我話就說到這裡了。作業要補,加倍的補,檢討書也要寫,就這樣,下課!」
隨著葛明的最後一句話說出,這場校長講完、班主任講的訓人大會正式結束。
而此時,離正式下課時間已超過了20分鐘。
眾人也緩和了心情,隨後拿出了手機,準備狠狠對學長學姐們輸出,然後發現群被禁了。
也在下一刻,新的一條群公告發了出來。
「親愛的同學們,其實你們的作業並沒有被撕掉,只是被我們放在了某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