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學樓,兩把傘緩緩打開,李逸芸和黎溪怡一把,徐清風一人獨拿一把,三人並列在雨幕中行走。
「很好,溪怡仙女。並沒有和徐學神在同一把傘下!」
走出教學樓,林雨婷的心放了下來。
在剛才這三個人並排走出的時候,她是慌的,因為只有兩把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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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感覺兩個女生一把,男生一把很合理。
但是萬一呢?萬一出現特殊情況了呢?
溪怡仙女和徐學神站在一起了呢,兩人都那麼優秀,萬一近距離產生暴擊的美,那該怎麼辦?
還好,這種情況沒有出現!
其實她有點可惜的。
其實最好的情況就是,那個活力滿滿的女孩和徐學神一把傘!
那她就有機會了!
她會加快速度,走到幾人必經的路線當中,然後把傘給藏好!
甚至讓自己變得更狼狽一點。
她相信以溪怡仙女善良的本性,肯定會搭救她的!
但這些都是最理想的情況。
至於現在嘛,那就暫時先跟隨,然後見機行事,找到機會就直接上!
搞不好一會吃飯的時候,因為下雨天,店裡人多,剛好需要拼桌呢?那她就當仁不讓!
所以為了更好的距離,那麼絕對不能離得太遠,自己要跟在身後,嗯,絕對不是想聽到她的聲音!
……
「OK,點好單了,走到那裡的時候,差不多就可以拿了。」
雨傘下,李逸芸把幾個人發給她的錢,以及想吃的菜式記錄下來。
三中食堂經過改良之後,味道不是以前可比,但菜的樣式也就這麼幾樣。
而且口味總的來說也是偏向於清淡,說是這樣更健康。
但就是這樣,也讓得周圍的做餐飲的商鋪卷了起來。
畢竟又貴,味道還一般的話,那為什麼還在你這邊吃?
還不如去食堂了。
現在他們要去的地點,是一直在三中學生中最有好評的行運大排檔。
味道不錯,價格親民,在三中食堂味道變好之後,也做上了一點改變。
加量不加價。
「覺得食堂的菜雖然很好吃,但是太穩了呀,那點辣椒,哎,跟沒放一樣,這邊的過癮一點。」李逸芸邊走邊評價:
「那個麻婆豆腐……」
李逸芸的嘴皮子很利索。
哪怕是平常文靜,沒什麼話的黎溪怡,在她的引導中話都不自覺地密了起來。
李逸芸偶爾還會把話頭直接指向徐清風,然後調侃那麼一下。
徐清風也會回話反擊,每一句話短小精悍,直擊要點。
讓李逸芸時不時會炸毛那麼一下。
黎溪怡在旁邊聽著,看著,心情徹底放鬆,臉上也不自覺的帶上出了一些笑意。
這種輕鬆自若的感覺,和在剛才在班級里感受到的那股尷尬,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不對,她就不能拿那兩個人和旁邊這兩個人比。
好朋友和純粹的同學。
那兩個人想幹什麼?打的什麼主意?
她不是傻,有自知之明。
王安明,楊滿,就是和初中那些追求自己的人一樣。
只不過要更加含蓄一點,當然,她也都很完美的對應的過去,表示不用。
但也是因為他們表現的含蓄,自己的拒絕在他們看來也是還有轉機,至少他們沒明說。
今天的表現,她看著也是感覺到有點難評。
索性她就自己站出來,脫離開那個環境。
現在一看,果然是做對的,外面的空氣都都比在那裡清新。
果然啊,樂子只有在和自己無關的時候,才是最有趣的。
「話說雨季是不是要來了?」這時,李逸芸拋出一個話題。
「差不多了,我們這邊雨水還是挺多的。」黎溪怡回應。
「是啊,算算時間,差不多就要到端午節了,龍舟水差不多也要下,後面天氣熱了之後,時不時還有颱風……」李逸芸伸出手指,細細地算著:
「哎,我只希望大雨在跑操的時候下啊,開車的時候下,真的會很惱火。」
「終究還是好天氣多一點。」黎溪怡開口,臉上笑容濃郁了一些。
也是這時,她發現李逸芸猛然地轉頭看向了她,眉頭微皺,神情認真。
「怎麼了?」黎溪怡一時間有些驚疑:「我臉上有什麼?」
也是這個時候,李逸芸猛然露出一張爽朗的笑臉,開口:
「沒有啊,只是感覺你今天好美,尤其剛笑的時候,真的跟雨中仙子一樣!」
黎溪怡微愣,瞬間瞭然,眼中的笑意深了些許,微微偏頭看向徐清風:
「天氣好起來了。」
李逸芸眼中笑意更深,她知道黎溪怡知道她的意思了,然後也看向徐清風。
接下來就是比拼默契的時候了,如果他看不出,那自己就揭開謎底,隨後調侃他一下。
徐清風看向李逸芸:
「你好,日。」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人現在說的是朱雀灣那回的微笑太陽事件。
「是太陽,是太陽!」李逸芸立刻糾正:
「不過你反應還是挺快的嘛,我笑過了,黎溪怡也笑了,你也趕緊跟上,這樣我們就是三個太陽了!」
徐清風回應:「你笑的這麼燦爛,是日,她笑的淺一點,是月,你們日月合璧,夠了。」
他這句調侃一出,李逸芸眼前大亮。
「沒錯,就是這樣!」李逸芸輕呼一聲,隨後猛然地昂起腦袋,另一隻手則從黎溪怡的腰後穿過,攬住她的腰肢:
「剛才不算,現在就是真正的日月合璧了,照耀天地萬物,從白天到黑夜,讓世間萬物都明透清晰」
說到這裡,語氣一肅,想要以更強的姿態氣勢看向徐清風,但可惜身高不夠,昂起腦袋的那一瞬間,就已氣勢全無,但李逸芸說話還是吊吊的:
「你這小小一縷清風,還不納頭就拜?」
「好。」徐清風說著,把手上的傘朝他的傘邊上微微一敲,雨珠落下,並沒有出聲,但也把李逸芸嚇了一跳,她當場大喝:
「啊,該死的清風,你這不是拜,你這是吹動了烏雲,想要遮住我們的光輝~」
……
跟在他們背後,看著,聽著前方偶然傳來的一些話語,林雨婷臉黑如鍋。
那些話語,那些動作,當然輕快的,如果是一般人看到的話,估計會感覺到有趣,但她現在只感覺到不舒服,因為……
她的視線停留在李逸芸的手上。
哪怕是在嬉笑打鬧,但李逸芸還在抱著溪怡仙女的腰。
可惡,太羨慕!
這傢伙居然能夠做出這樣的事,而她,只能在旁邊看著!
雖然知道自己沒有立場想這些,但她還是忍不住惱火,忍不住不爽啊。
沒資格的醋吃起來是最酸的。
也是這個時候,她猛然地低下頭,因為她注意到前面的徐學神似乎往後面看了一眼。
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鴕鳥般的膽怯。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懷揣著這個念頭,這個想法,她就這麼看著前面人的腳步緩慢行走,有時候甚至都不敢看腳步。
這一瞬,她再次理解了那幾個姐們說的徐學神眼神很犀利的含義。
好傢夥,她都沒看到啊,甚至有感覺是錯覺,只是感覺他有可能看回來……
距離也因為腳步的下慢,逐漸被拖遠,眼線雖然模糊,但還能聽到的話,也逐漸被雨聲覆蓋。
「再等一會吧,等一會就看過去,剛才應該是錯覺……」
林雨婷只能像這樣,慢慢地哄著自己。
就這樣,時間慢慢過去,一家接著一家店鋪,在身後不斷的過去。
「哎,你們說……」剛想到一個新點子的李逸芸忽然眉頭一挑,止住了話語。
「怎麼了?」黎溪怡關心詢問。
李逸芸臉上忽然變得難看起來,她一手伸出,握住黎溪怡撐傘的傘柄,黎溪怡一愣。
「肚子忽然有些不舒服,小怡仙女,你先和老徐過去,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之後,不等回應,輕輕撥開黎溪怡在傘柄上的手。
「啊?」黎溪怡腦袋忽然一片空白。
「沒事的,老徐打傘很穩的,一滴水都不會落到你身上!」李逸芸也不客氣,把黎溪怡往徐清風那邊微微一推。
「老徐,我把點餐的那幅圖截圖給你,到時候你直接給老闆看,然後把餐拿走就行了,後面你們先回去,飲料我來帶。」
又留下這句話之後,李逸芸隨後拿著傘就朝著左側邊上狂奔而去。
雖然事情發生的很突然,黎溪怡也在發愣,但她腳步確實挺穩,一步之間就進入到了徐清風手持的那把傘下。
一滴水滴都沒落到自己身上,一切都那麼自然而然,就好像是自己早就預料這一副場面出現,然後在出現的那一瞬,就穩穩地將它化為現實一樣。
小傘很小,但卻好像是一番小世界,把周遭那正在下雨的世界隔絕在外。
有著一種靜謐感。
這時,一陣清新的氣味從身邊襲來,她感覺到一陣安心,略微偏頭,徐清風面容便已入眼。
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但這一次的感覺卻是和以往都不同。
想說些什麼,但一句話卻也講不出。
只能轉頭看向李逸芸所跑的方位,卻發現李逸芸越跑越快,她沒有思考,脫口而出:
「看來真的很急啊!」
徐清風回應:「是碰到什麼有趣的事也不一定。」
……
李逸芸很急,真的很急!
雖然剛才只是驚鴻一瞥,但她看到了!
在那個轉角中,一個老邁的人影正淋著雨往前走,神情悲戚。
歷史老師,龐水先。
而他,在周一的時候就已經請假,好幾天沒來!
那個時候,她心中就有所猜測,今天又見到這麼一副場面,她立馬就確定了。
慧靈姐,出事了!
江中島那會,她自以為是地以為慧靈姐病已治好,手術已做完。
小幼銘跟她說慧靈姐之前在那邊難受哭的時候,她也只是一愣,認為是恢復期承受到的痛。
畢竟有些手術做完之後還是會有一點後遺症,很折磨。
但看恢復的那個狀態,根本就不必擔心。
但請假的老師,聯繫不上的慧靈姐,她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雖然也幫不上什麼忙,但她就是想知道啊……
搞不好搞不好真的能幫上一些什麼呢?
她的體能相當不錯,很快就看到了水先老師的身影。
他走進到了肯德基。
李逸芸加快腳步,在他進去過後不到1分鐘緊跟而來,在他坐下位置中的一刻,坐在他的正對面。
「老師好。」李逸芸十分自來熟地抬起手打了個招呼。
龐水先看著李逸芸一愣。
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李逸芸,八班學生,一個特別活潑的孩子,和自家孫女很熟。
一想到這裡,他心就一陣刺痛。
「是你啊逸芸。」
他臉上擠出笑容,但並不好看。
李逸芸直接擺手。
「好了,老師,不用說了,慧靈姐她是出什麼事了嗎?這些天好像都聯繫不上她。」
「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她已經回去工……」
「不對。」沒等龐水先說完,李逸芸就打斷:
「慧靈姐之前跟我說過,她生了病,準備做手術,回來養一下身體,叫我不要告訴你,讓你不要擔心。
但我前幾天都看到她站在江中島的椅子上嘔血,那顯然沒好。
然後又看到老師你剛才在雨中流淚,肯定是出事了,慧靈姐肯定沒瞞過你。
告訴我吧,老師!」
這裡面很多事情都是她根據這事情串起來的,不過不要緊,反正大差不差了。
李逸芸那直白不做作的話,立馬讓龐水先愣在原地,撐起的笑容剎那間坍塌,眼中熱淚盈眶,但他強忍著,伸出手微微捂著,才是開口:
「可憐的孫女呀,這麼年輕,怎麼怎麼就養有這種病?
哪怕是我得到也好啊,我這麼老死了也無所謂,但但她才20歲呀,最好的年華……
而她還想著瞞著我,好的,孩子多好的孩子啊……
但她肯定也知道我知道她的事情了,畢竟我做的太明顯了。
那花海照片的收集,那日常相冊的記錄,那都不是我以前會做的事。
但她還是裝作不知道,後面去醫院的時候,還嬉笑著跟我打鬧,說很快就安穩回來,但是,但是……」
說著說著,淚,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