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榮家並不算富裕,在讀小學的時候甚至可以說的上是貧窮。
上小學時,父母會給他一塊錢作為零花錢。
但這種零花錢只局限於在上學的時候。
周末,那是一毛錢都沒有。
同村有個哥們,家裡較為富裕,哪怕是周末也會有一些零花錢。
所以他們周末的時候會到一些地方玩,小賣部是他們最喜歡的地點。
什麼?你問周末沒有零花錢,那零花錢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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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是在平時上課的時候省一點,攢下來。
不過恰恰是在那一天,他在上學時上了體育課。
買了瓶水,多吃了根冰棍,導致於一毛錢都沒有攢下來。
而也在那個時候,他想起了,他在給家裡晾衣服的時候,老爸換洗的褲子裡頭有著三塊錢。
他掙扎了許久,沒戰勝貪念,選擇了伸手。
錢花出去,吃到的零食雖然好,但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爽。
懷著忐忑的心情回來之後,聽到老爸說了那一句:
「誒?我記得褲兜里有三塊錢的呀,阿榮,你晾衣服的時候有沒有看到?」
他當時就嚇得頭皮一麻,當場選擇了否認,而老爸給出的回答是:
「哦,那應該是不見了,算了算了。」
那個時候,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有些小事,哪怕做了,只要強行裝著沒做,那大人是不會管的,或者說懶得管。
無獨有偶,又一天,他的零花錢又花完,又恰逢周末,又在洗衣的時候,掏到了自家老爸褲兜里的錢。
沒有一絲猶豫,花了。
而且花的時候是爽玩,根本就沒有一絲心理負擔!
然後當天晚上回去的時候,他被打了,按在桌子上打。
他現在都沒忘記那皮帶打在屁股上的痛以及老爸那憤怒的話:
「還掉不掉?還掉不掉?!!」
「你家的一百塊掉到地上的時候變成九十五啊?!」
「我打你不是因為你偷錢還撒謊,更是因為你的蠢!」
「你雖然頭腦不行,但身體還算可以,這都不承認,算你牛。」
……
老爸打完罵完他之後,又甩給了他五塊錢。
那一天,他又明白了兩個道理。
一個是整張一百塊是掉不成九十五的。
另一個就是,哪怕做的小壞事愚蠢到被人看穿了,但只要沒被看穿,依舊要堅持!
當然,大事的話就沒必要硬扛,因為那些事,大人是無論付出怎樣的心力,都會選擇查清楚的呀!!!
這個時候直接承認,還能獲得減刑。
而現在這一出事,胡俊榮的判定為……
「啊,校長,你在說什麼啊?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聞到一股味道,去到那邊看熱鬧,其他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校長室內,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前面的葉振,懵逼開口。
開什麼玩笑?
他做出那些舉動,為的就是在被抓到的時候死鴨子嘴硬,怎麼可能承認?
更不用說走過來的時候,因為幾個老師的跟隨,已經引得不少人跟了過來。
現在就在校長門口那邊徘徊著,很明顯在聽著這些事。
如果這個時候承認了,傳出去了,那他還有臉?
念頭落下之前,餘光往門口看過去,在剛才即將走過來時,他注意到高長興也在人流的隊伍中。
雖然他現在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是他還是存有一些希冀的呀,希翼這一個富二代能夠耍點手段拉他一拉。
作為主角的他的一舉一動自然也是被其他人所察覺,周圍的老師不覺得有什麼。
覺得就是學生察覺到其他人了,愛面子,看一下外面有多少人而已。
而外面的人,尤其是和胡俊榮相識的人,看到這個眼神,當場就忍不住笑了。
也有一些人緊著臉。
「他這個眼神是在向我們求救吧?」周安對著高長興小聲開口。
「這種時候誰還能救得了啊?我靠!肯定是被監控拿捏了呀!我之前就是這樣……」高長興開口,語氣中帶有無奈。
如果他之前爆籃沒有被監控視頻攝入進去,他現在的外號不會是爆籃哥,而是其他更加狂拽酷炫的名稱。
「也是,這都三堂會審了,現在俊榮哥就是慘與更慘的區別了……」周安開口。
「噓,別說話,校長要行動了。」
辦公室內,葉振不語,直接叫他過來,按動了一下筆記本,開始播放幾段視頻。
胡俊榮低頭看下去,是他這幾天發的朋友圈動態中的一條。
視頻播放的時候,葉振也悠悠開口:
「胡俊榮,你都沒想著掩飾,證據都公之於眾,現在在這否認,不覺得有點好笑嗎?
自己承認和被學校抓到帶來的懲罰是不一樣的,你要好好想清楚。」
胡俊榮立馬接上:「校長,這裡面的人不是我,雖然是從我的帳號發出去的,但這不是我。」
「哈?」葉振瞥過去:
「現在狡辯不覺得好笑嗎?這聲音都和你的一模一樣。」
胡俊榮依舊一本正經:「校長啊,你就是不知道視頻的原理,這是經過後期剪輯過的!
在上周,我和一個人打賭輸了,要吃這東西,然後再吃的途中拍視頻上傳動態和朋友圈。
但是這玩意我知道學校是絕對禁止的,當時九班的地獄和三班的十八層地獄,我可都是在現場觀摩過,怎麼可能會吃?」
被抓到校長辦公室,胡俊榮就知道他要做出一些解釋,畢竟有些地方他沒辦法掩蓋,所以也就只能說更大的謊來將其籠罩。
不過還好,他之前就設想過該怎麼說,所以說的尤為順暢:
「在來學校之前的周末就錄製了幾段音頻,然後花費了重金,請一個人在廁所里拍攝這幾段視頻,那些話是後期加上去的!!!」
話語鏗鏘,眼神堅定。
這些都是他小學在自家老爸的皮帶下鍛鍊出來的。
這就是父愛呀。
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幫你一把。
這一番話說出來,外面知道的人這已經開始笑了起來。
「666,居然還能這樣,我靠,死都不認啊,無敵!」周安忍不住感慨。
高長興立定在原地,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只是變得收斂。
他看著辦公室里的人,眼神變動,若有所思。
而周圍那些高二高三不知道這一次事件的人,則轉頭看向那些已經在笑的人,問他們具體的情況。
有人大概講解之後,走廊立刻就充斥著歡快的氛圍。
走廊的氛圍改變,並沒有影響辦公室里的交鋒。
「那你還挺聰明。」葉振點了下頭。
他當然不會全信,但這裡面肯定也有一點是真的,要不然不會編得那麼順暢。
比如打賭。
「你跟誰打的賭?是你班上的同學嗎?」他開口。
胡俊榮爽朗撓頭一笑:「校長,你這個問題有點私密了,我可以不說嗎?」
葉振也不糾結這個事,再度開口:
「那這個世界湊巧的事還真多啊,恰恰有這個賭,你又恰恰在那個時候離開班級,然後又恰恰學校在這個時候出現鯡魚罐頭這種東西。」
這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旁邊的幾個老師都低下了頭,他們怕那狠狠揚起的嘴角被校長看到。
走廊外邊,略微聽到事情情況,略,只是略微相信的一眾人,此時,臉上的表情更加歡快了。
「這麼多證據都擺在眼前,根本就掙扎不了了,認了吧,這樣會好一點,只是帶學校禁止的東西來學校吃,最多也就檢討而已……」周安感慨開口。
他是真的想幫點忙的,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因為他沒有幫忙打贏那場賭局,才有現在的情景出現。
只有一個人,本就黑的臉色更加的黑,終於,梁冰忍不住了,她看向胡俊榮:
「你老實……」
「對呀,這也太巧了,所以這裡面一定不簡單!」胡俊榮仍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斬釘截鐵地開口:
「校長,我懷疑是某個知道這個賭約的人特意做出這番事情來栽贓我!這是有陰謀的啊!」
「哼哈哈哈。」葉振笑了,被氣笑了。
校長一笑,周圍的老師也不裝了,一個個皆是笑出聲來。
而走廊當中的笑聲卻是在這一瞬間少了不少,不少人看著胡俊榮的背影,都有些發愣。
好傢夥,都逆風成這個樣子了,居然還在打輸出。
「對呀,回來了!回來了!!」高長興下意識開口。
「什麼回來了?」周安有些疑惑了。
「那個廁所哲學家,曾經說出過『學校只能規定廁所不能抽菸,沒規定不能吃飯!』這句京劇的廁所哲學家終於回來了!」
高長興渾身有些發抖,眼神,涌溢著濃烈的激動。
雖然今天胡俊榮沒有說什麼有哲學的話。
但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在闡述著某種道理,而他,已經隱隱捕捉到了!
「啪啪啪!」辦公室內,葉振伸手鼓著掌,搖著頭:
「你小子在這麼多老師還有我這個校長面前都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老實說,你是個人物。」
雖然校長和老師們的笑容很有壓迫力,胡俊榮也感覺頭皮發麻,但進入狀態的他,知道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校長,行得正,坐得當然也端,一個人心裡沒鬼,說話當然硬氣十足,因為……」
說到這裡 ,他抬頭挺胸,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
「這是正義之言!!!」
這一句話說出,所有的笑聲都停了下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胡俊榮。
辦公室里的老師眼中帶著不可置信,走廊里的學生已經帶著欽佩。
「極限,太極限了!廁所哲學家,真不愧是廁所之哲學家!!」高長興拍手叫絕。
忽然,餘光瞥動之間,察覺到了不遠處正有著一道留著中分髮型的人影正在不遠處,以著一個絕妙的角度,露出手機的攝像頭,拍攝著裡面的情景。
他立馬笑呵著走過去,小聲開口:「嘿,兄弟,到時候視頻發給我一份,我v你五十。」
冼金宇一愣,點了下頭,剛想說話之時,又立馬肘了一下高長興,高長興立馬會意,朝著辦公室看去。
然後就看到了校長笑容收斂起來的模樣,立馬就知道大的要來了。
「我原本還想跟你說這些大道理的,但現在看來沒必要了。」葉振開口。
「校長,我也是受害者啊,當然,我不會追究,畢竟這次誰都是受害者。」胡俊榮搖頭嘆起了氣:
「唉,我也是被那個高三學生把鯡魚罐頭當手雷丟出去的樣子也震住了,沒有跑。」
反正他就是死鴨子嘴硬。
沒被當場抓到,這種小事,他就不信會一直追究!
是的,他始終認為他犯的是小事。
而把事情擴大的是那個把鯡魚罐頭當手雷的高三體育生!!
這句話的說出,又讓周圍的氛圍變得輕快,一些人嘴唇微抿,笑了起來。
尤其是高三的學生,那個場面他們可是親眼見證啊!
有一些人甚至都拍到視頻。
「你說我不懂技術,其實真正不懂技術的是你。」葉振開口:
「視頻剪輯、視頻後期,如果做得好,確實能夠很自然,但是那種改動,在專業的人眼中看來錯漏百出。」
胡俊榮心跳慢了半拍。
不至於吧?這種小事不至於找專業人士鑑定吧?
「當然,這個方法有點小題大做了。」葉振補充開口。
胡俊榮提起來的心又放了下來,但沒等他徹底放下,葉振又轉頭看向他的書包,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廁所,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你肯定也在那邊錄好了視頻了吧?就在你藏起來的手機里。」
說到這裡,他語調上揚:
「而我們學校是禁止帶手機入校的想,搜一搜也很正常,不是嗎?」
最壞的情況出現了,但胡俊榮還是咬著牙,最後一關還沒有破。
那就是手機的開鎖密碼!
這個他死也不會說!
「當然,學校沒權打開學生的手機,這是侵犯隱私,所以……」說到這裡,葉振看向梁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胡俊榮同學的家長電話你那邊有收錄到吧?」
梁冰一愣,連連點頭:「有的有的!!!」
「那監護人來的話就可以了,你說呢?胡俊榮同學?」葉振看向胡俊榮。
胡俊榮:「……」
沉默片刻,直到梁冰報出第一個數字的時候,胡俊榮才猛然抬起頭,開口:
「可,可以和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