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號，正月十六，開學前的一天。
學生們的流向，現在大概是五種。
第一種，就比如徐清風他們這種在學校附近租有房子的，此時已經來到房子這邊，打掃衛生、清理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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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種還是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學生，只不過他們很淡定，選擇在開學的當天回學校，然後再回出租屋。
第三種，就是住宿的學生，他們大部分會在傍晚的時候來到學校住一個晚上，然後明天正式開學。
第四種還是住宿學生，他們很是淡定，選擇在開學當天到達學校。
第五種就是距離學校不遠的走讀生，他們淡淡定定，靜等開學，比如余安安，比如黎溪怡。
而陳欣，是第三種。
其實她是屬於第四種的，在以往上學的經歷當中，她都是等開學的當天才過去，無論是什麼身份。
但是今天不同。
她的寒假試卷還有一堆一堆沒做……
老實說，寒假作業這東西，他們很多人都是看穿了的，認為這不是什麼重要東西。
老師粗略檢查，後面也不會講解題型。
而且還配有答案，基本就是讓你抄。
但是在臨開學前的一周，班主任特意發了消息，督促他們做。
說這些題是學校花費了大價錢，總結歸納。
開學的時候不僅要檢查，後面還要講解。
發現沒做的話……
各科老師根據心情懲罰。
她當時就警惕了，但想著還有這麼多時間，晚上預留一些時間，多做一點，肯定能做完。
而且晚上狠狠做題的時候還能忘記飢餓，狠狠減肥，可謂是一舉兩得。
但現實是，到目前為止，她只做了幾張試卷。
同時胖了不少！
對於這個，她也有理由。
「人都快餓昏了，哪裡還有精力做題啊？！」
什麼？你說吃飽了就可以做了？
對於這個問題，她也有話說。
「吃飽就會犯困的，你不知道嗎？更不用說那個時候還是深夜！」
得益於這兩個原因，以至於她選擇提早回到學校，選擇趕一趕工。
沒辦法，上個學期鬧出太多事了。
如果在這些小事上再不做好一點的話，一直叫父母，她也受不了……
坐在位置上，肥碩的手提著筆，綠豆似的眼睛瞪著試卷，仿佛不是在卷寫它，而是是在攻擊它！
巨大的危機壓迫之下，她抄得真的很認真。
這一份認真，甚至讓她忘記了班上逐漸多出來的幾人。
直到一陣飢餓感傳來的時候，她才是緩過了神來，看向周圍。
發現不少人和她一樣在奮筆疾書之後，心情一下子好上了不少。
世界上最快樂的事，莫過於是有同行者。
尤其是在即將受到懲罰的時候。
這會讓你意識到：
「不是我一個人會死。」
陳欣頓時有些輕鬆了，向最近的龍宇明看過去，嗡聲開口：「龍宇明，你也沒寫完啊？你還差多少啊？」
龍宇明略微偏頭，雙眼微眯。
「這傢伙，寒假之後果然又肥了，如果再出現三英戰呂布的情景的話，那三個傢伙估計打不贏。」
他默默想著，很快嘴角就揚了起來。
「那又怎樣？只不過是幼稚的爭鬥而已，哪像他，早就找到了快樂的真諦。」
想到這裡，開口：「在家的時候就已經抄完了，現在是幫彩鳳抄，你也努力一點，爭取這個學期把無敵澤安拿下，後面就有人幫你抄了。」
他話音剛落，就見楊彩鳳就從後門走出，手裡還拿著兩罐龍騰飲料。
很快，兩人就坐到了一起。
你一言我一語，完全忘記了剛才還在和陳欣在說話。
「呸，狗東西，你們兩個遲早分！」陳欣暗呸上一句，黑著臉轉過了頭去。
又看向其他人，但因為剛才那茬子事，她現在也沒有了搭話的興致，喝了口飲料，又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她很專注，專注到葛明在走廊經過，往裡面看了一眼，都沒有看到。
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她能夠專注強大成這個樣子。
從中午到傍晚吃飯，她居然都是在寫，現在她的手腕都有點痛了。
停下來喝了一口飲料，甩了甩手，看向試卷。
首先升起的是一種成就感，她太強了。
然後就是一種絕望。
太多了，太多了，她努力成這樣，居然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寫完！
「如果如果再給我三天的時間……」她咬著牙，臉露絕望。
「為什麼假期那麼短啊，媽的，這狗學，真不想上了！」
她繼續嘆息。
忽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
「哎？我記得好像我隔壁家那小子上學期好像忽然犯什麼病，直接跟老師說不想讀了。
老師給他放了幾天假，後面緩下來之後才回去上學的……」
一時間，她心動不已。
「放幾天假，趕作業，這……但是被抓到的話，搞不好數罪併罰，開學第一天就叫家長……」
她開始猶豫，掃到桌面上的那一摞試卷的時候，念頭變得堅定！
起身朝外走去，片刻之後便走到了女生廁所那邊。
因為還沒開學，裡面空無一人，安安靜靜。
她走入到一個隔間，拿出手機，開始給葛明打電話，片刻之後電話接通。
「餵？」
一個學期沒有聽到這道聲音，現在聽到，陳欣有點懷念的同時也有一些畏懼，畏懼的同時又有一些期待興奮，一種即將幹壞事的期待興奮！
「老師，是我，陳欣？」
她低著頭，壓低著聲音開口，試圖營造出一種沉悶感。
但她的聲線太寬，在辦公室的葛明並沒有察覺到不對。
「我知道，有什麼事？」
「我我我…」陳欣吞吞吐吐，嬌嬌弱弱，最終，她感覺夠到了之後，才是小聲開口：
「老師，我不想讀書了。」
坐在辦公室的葛明眉頭一挑，走了出去，到自己班上，往裡面一看，陳欣的座位已經沒人，但課桌上有著許多試卷。
「老師老師？」見葛明沒有回話，陳欣繼續開口。
「哦。」葛明反應過來，開口：「我在等你說原因，你說吧。」
「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就是過年碰到了一些事，我感覺不得勁，讀書也好煩，人都有點不想活了……」說到最後，聲音逐漸變得低沉，但音量卻越發的大了。
葛明靜靜傾聽，同時輕起腳步往樓梯轉角、廁所兩邊找尋。
最終視線定格在了廁所中。
他在裡面聽到了淡淡的聲音。
眉頭微挑，他感覺事情有些不對，不過學生的身心還是要關注的，總之先試探一下。
念頭到了這裡，她往下走了些許，然後開口：
「別想那麼多，事情都會過去的，是不是這些煩心事，再加上作業太多，讓你有些接受不了了？
沒事，我給你放五天假，你好好想想！」
陳欣欣喜若狂，當地就要驚呼出來，但還是強忍住，只是：「嗯嗯……」
壓住聲線，沉重地嗯嗯了兩聲。
「那你好好休息。」葛明說著，掛斷了電話。
隨後轉頭看向廁所這邊，如果這邊沒什麼大反應的話，他就要聯繫陳欣的父母了。
「呼哈哈哈，我就知道能成，我就知道能成！哈哈，班主任這個傻逼居然還真信了，這招真好用！」
一陣激動的叫哄聲在廁所隔間中傳來，格外的清晰，由此可見發出之人的激動心情。
這一份感情也感染了廁所外的葛明，讓得他臉上也勾起了一抹笑，但眼中卻透露著一抹危險的光。
他靜靜地等待著，片刻之後，陳欣那胖碩的身形從廁所中出現在，肥大的腳步走著格外輕快的步伐，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輕鬆小調。
不過這一切都在走出廁所之後戛然而止。
小調不哼了，腳步不輕快了，笑容也消失了，就連心跳似乎也停止了。
這時，葛明朝著她微微擺著手：「喲，你是想退學是嗎？跟我來。」
……
時間漸過，很快就正式迎來了開學的時間，沉寂的校園變得徹底熱鬧起來。
好久不見的同學們開始聊說起了自己在寒假的趣事，並且說出了對方的變化。
操場上的大會、班上的大掃除，都開始一個接著一件展現。
新的課程表很快也出現，老師也成功上崗。
九班的第一節課是數學課。
不少人見到這個之後，臉色都變了一下。
一是因為班主任的課，二就是他們的試卷並沒有完成得很好。
他們又不由得回想起了葛明開學前一周發出的那個通告。
當然，也有一些人毫不在意。
比如……
「怕個卵啊，寒假作業而已，不交，他還能把你給吃了？檢查恐怕都不會檢查啊！」林志有隨意擺手，神情淡然。
「這樣啊，我就放心了。我還漏了一些沒寫。」吳志陽開口。
「沒事沒事，我也一樣。」
「我去，風哥，你怎麼一點都沒動？這太誇張了吧？！」
……
聽到兄弟們的話，黃道然神色更輕鬆了。
他一個字沒動，打定的主意就是安心受罰，現在有人陪他，那當然是更加快活了。
快樂情緒是會傳染的，他這邊的聊天向四周擴散開來，班級一下子變得格外的歡樂。
陳欣站在大門口，看著這一切，雙目冰冷。
她當然沒被退學，但也很慘啊！
被訓了一頓不說，檢討還有該受的罰都加倍了。
「我不好受，你們也一個別想好過，我看看有多少個人陪我！」她惡狠狠的想著，想到這裡，走回座位。
路過徐清風那邊的時候，定睛一看，試卷白白淨淨。
「一點都沒寫嗎……」
她默默想著，回到自己的位置。
沒過多久，葛明便拿著一張試捲走入班上。
班上寂靜一片。
沒有一絲絲停留，葛明直接叫所有人把屬於數學試卷拿了出來，擺放到桌面上。
「我會逐一檢查，有一張沒有寫，或者寫得太過於潦草，那上我的課，你就一直罰站，而且沒寫的那張試卷，給我抄五遍，連題帶答案！」
他第一時間開口，班上不少人神色大變，倒吸涼氣。
罰站倒是沒什麼，但是抄五遍……
「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擺出來，沒看到的，一律按沒寫處理！」
他低聲喝道，讓眾人回神，原本的那散漫的心迅速收了起來，此時此刻，他們重新回歸到了學習的狀態當中，回想起了來自於班主任的恐怖壓力。
「還治不了你們了？」看著底下人的動作，葛明輕笑一聲。
他要讓班上的同學以最快的速度脫離假期狀態，回歸到學習當中！
等了幾分鐘之後，他動了，朝著第一組到第二組的過道走去。
「讓我看看你們的努力吧。」
念頭落下之間，腦袋左右擺，看著第一排幾人的試卷，每走下去一桌，就左右看一眼，當看到有些不對勁的，或者想掩蓋住的，就伸出手略微挪移一下。
這一副嚴謹的作派，讓其他人神色大變。
「不錯，雖然有些小瑕疵，但要求也別太高了，起碼沒有出現白卷的……嗯？一張都沒寫，那麼囂張？」
原本的笑臉瞬間收斂，朝著那一張張白卷的主人看去。
然後就對上了徐清風那平靜的眼神。
臉上立馬浮現出平和的笑意，沒說話，笑著點了點頭，往後面掠去。
不做是應該的，雖然是特意找的，但這種級別的題對於他來說，就是過家家，浪費時間。
周圍一些剛才看過徐清風試卷的人沉默了，尤其是陳欣，她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止住了。
上學期老班的那一句：「這能一樣嗎？你考到這個分數，我隨便你幹什麼！」威力太大了。
而且這個分數也確實足夠讓人沒脾氣。
隨著檢查加深，一個接著一個人也開始站了起來。
看到這些人的站起，黃道陽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因為，好兄弟，一個個都過關了。
「好好好，看來有認真寫！」葛明滿意地拍了拍林志有的肩膀。
「這是一個學生應該做的事！」林志有昂首挺胸。
黃道然：「…」
他胸中有千言萬語，但到嘴上吐出來時，只有一個字。
「艹！」
很快，一道人影站在旁邊，餘光掃過，片刻後一聲冷笑響起：
「呵！」
他很自覺地站了起來。
「一張沒寫，還一臉驕傲？你這是在挑釁我？」
一陣笑聲在班上響起，後排的陳欣笑得最為狂烈，聲音壓都壓不住。
葛明一個致命回頭，笑聲頓時戛然而止，他皺眉黑臉開口：
「笑笑笑，還好意思笑？！
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