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0號，差不多快9點的時候，徐清風和林清樂來到班上。
班主任比他們早來，現在正站在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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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啊。」葛明滿臉笑容地打起招呼。
徐清風兩人也是回應了一下。
回到座位的時候，桌上多了幾張試卷，是期末考試時還沒有發來的剩餘幾張。
吳梓中在旁邊，試卷也不做，就這麼用餘光的看著。
看得出來，他很想看這些。
不過徐清風他們是最後一批人來的，他們來了之後，後面又有兩個人來到，班上的人基本就來滿了。
人來滿了，也就代表班主任的演講要開始了。
葛明輕拍了下手掌，班上原先還有的一絲嘈雜聲，就此消失不見，所有視線聚焦在他身上，他悠悠開口：
「今天是本學期的最後一天，寒假到來，新的一年也馬上要到，這固然是一件好事，但……」
他又開始講起了注意事項。
玩炮炸手、開車摔斷腿、野外冬泳淹……
他舉出一個個例子，說的有鼻子有眼，而且層層遞進。
本學期的最後一天，當然是沒有什麼課要講的，今天的安排就是講這些注意事項，後面就是開一個期末總結大會。
徐清風他們一會還要上台領獎狀獎金，分享學習經驗呢。
嗯，期末的學習經驗。
結束之後，就可以收東西回家，寒假也正式拉開帷幕。
當然，現在的重點還是在剛剛發過來的試卷當中。
葛明的講話聲音此時已經成為了他們看試卷分數，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面對家裡父母情緒的伴奏了。
畢竟這些案例在上一次元旦假期之前，他們就已經聽葛明說過了。
……
「可惡，考完之後，我明明感覺特別好啊，怎麼會這樣？！」
黃道然看著排列到位置上的試卷分數，又聯想到發到班級群里自己的班級排名，感覺頭都要炸了。
分數考得少，可以說試卷難，大家考得都不好。
但是班級排名差，那就痛了！
「可惡，比入學的時候足足低了差不多20名……
回去的時候，老爸老媽不得搞死我？」他神色蒼白，腦子中已經迴蕩出自家老爸老媽詢問他分數的情景。
「那我下學期還能外宿嗎？」
這學期他能外宿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跟父母說想要更多的自我空間，然後保證學習進度……
「還有，下學期調座位的時候，是根據現在這個分數來的嗎？那我……」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最後面的陳欣，呲了下牙。
他和陳欣的分數還是有一點差距的，按照正常來說，他後選大概也不會選到，但是後面的學生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簡單來說就是，全看班主任感覺你努不努力！
龐立就是例子。
班級前15名，但那又怎樣？
因為從前十名退下來，現在還不是和陳欣坐一桌？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想，心中升起一股大恐怖。
「媽的……」
他忍不住暗罵上一句，但卻又無可奈何。
……
「黃道然，黃道然？！」又一道聲音響起，黃道然猛然地抬頭看向講台。
葛明冷著臉看著他：「還站在那裡幹嘛？起來幹活了。」
黃道然猛然發現，他們第四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拿掃把的拿掃把、拿垃圾鏟的拿垃圾鏟、拿抹布的拿抹布……
略微一問。
原來是老班講完安全規範之後，就叫人搞衛生。
本來是輪到他和後桌了，不過為了好記一些，索性讓他們第四組所有人一起來弄。
這種本來輪到自己的事，他當然不會有什麼不滿。
快步走去，發現晚了一步，所有的工具都被搶空。
最終他落得個打雜活的事。
簡單來說，就是哪裡需要他就去幫忙。
幫忙打水呀、擦窗時扶桌子啊、遞東西啊之類的。
他也不在意，班上就這么小大，這麼多人，一人隨意干一點，很快就能搞完了，沒必要計較這點。
現在九點二十出頭，搞完最多不過九點半，開會時間是十點，還不如想想後面的半個小時幹嘛去。
「這周還有一點錢，一會去小超市買點零食，邊開會邊吃吧，要不然得無聊死。」
念頭轉動之間，心情好了不少。
「不管回到家有多悽慘，反正一會會很瘋狂。」
很快，就從廁所那邊提完水，走出來的時候發現在班上的走廊邊上，有不少人正站在那邊，一個個都在驚呼，說著什麼。
「你們在圍觀什麼？打遊戲？小心老師過來。」他走過去，發出勸誡。
「班長她們剛才把風哥和樂姐的試卷答題卡借了過來，看完之後傳給我們了，我們現在正在對。」林志有轉過頭開口。
說完之後，又往裡面看了一眼，罵道：「喂！攝影師你幹嘛呢？輪到我拍了呀，你插什麼隊？！」
黃道然瞬間來精神了，開口：「給我也看看！」
近乎滿分的試卷，還不是一張，而是全部科目！
而此時，這些通通排列成一個整行！
對於學生來說，這就是藝術。
黃道然覺得自己怎麼也得看一眼，至於拍照，沒必要，到時候直接找攝影師要一份就行了。
他拍得更好一點，回去一樣可以和以前的初中同學吹。
畢竟，考出這麼牛逼的分數的人，是他班上的，而且還一起吹過牛逼。
人流雖多，不過有人進也有人出。
略微踮起腳尖，他就看到了放到欄杆上的兩排答題卡，呼吸猛地一滯。
他感覺到驚艷，隨後頭皮發麻。
因為這種排列的方式，他在教室里也用過，只不過……
「特麼的，當場看居然這麼震撼，差別居然那麼大？我靠我靠！」他在心中叫喝出聲，腦海中仍舊是剛才看到的那一試卷排列模樣。
「不敢想像，如果我考這個分數拿回家，過年時我將會是多麼的開朗……」
他愣愣地提著水走進班級，走進班級，一道肥碩人影就在前方。
兩人正好對上，不過還好，並不算激烈，水沒有盪出來。
「你幹嘛呢？」一道冷聲響起。
黃道然下意識一個哆嗦，抬頭看，陳欣正拿著一把掃把，睥睨的看著他。
因為靠得近，他甚至能夠聞到從這個傢伙嘴裡傳來的那股子辣條味。
視線再度轉移，停留在她那大餅臉上。
他立刻就感覺有點反胃，是之前坐在後面養成的生理反應。
不過還好，反應得快，迅速低下頭，開口：
「沒注意到，抱歉。」沒得說，這一波確實是他走神了。
「哼。」陳欣冷哼一聲，往前掃去。
但沒走幾步，就和迎面走來的龐立對上了。
過道很小，根本不可能容納兩個人走過。
更不用說他們兩個的身材都異於常人。
他們這麼一站立、一靜止，班上不少人都停了下來，他們知道接下來將會是……
龐立怒道：「特麼的，你這頭死肥豬，最後一天了，能不能不要噁心我？灰塵都掃我腳上了！」
「你是在故意找茬是吧？我是聽老師的在掃地！！！」
陳欣的大嗓門適時響起：
「你說我掃的灰塵掃到你腳上？我還說你掃起的灰塵打在我的鼻子呢，這唾沫也是，跟生化武器差不多，嘔！！」
說到最後，還做了一個嘔吐的動作。
龐立道「你這口臭還好意思說我？還有你攻擊我眼睛的事，我都沒跟你算帳呢？！」
「我現在又把灰塵掃到你眼睛上了？你就是純找茬的吧？想打架就直說！」陳欣毫不留情。
多次的吵架，龐立的口才早已練出來，剛才有所鋪墊，現在找到機會，當然是立馬開口：
「誰說是灰塵了？你特麼沒戴口罩的站在這裡，就是在無差別攻擊所有人的眼睛！！」
……
正當眾人聽得酣暢淋漓之時，余安安走了進來，把陳欣拉走離開。
不過陳欣臨走之時還特意朝著龐立皺起眉頭，用手朝著鼻子這邊扇了扇，似乎在驅散什麼臭味。
龐立沒說話，只是從外套里掏出一個砂糖橘，然後開始緩慢剝皮，咀嚼，手裡拿著那橘子皮，朝陳欣所在的方向用力一擠，汁水四濺，橘子的氣味把那一個方向覆蓋。
做完這一切之後，龐立伸出手，微微捂著鼻子。
一句話沒說，但是兩人還是完成了一場酣暢淋漓的交鋒。
「哎，想我立哥，剛剛開學那會，都是不逼逼直接開乾的，現在都被逼成這樣了……」看著龐立，黃道然感覺到有些唏噓。
想著想著，目光轉移，又看向陳欣，臉上立馬浮現出明顯的嫌惡表情。
因為不是上下桌，他沒有很注意這傢伙。
現在仔細一瞧，他發現這傢伙好像比之前坐在他前面的時候胖了。
他無法想像過完年之後，這傢伙又會是怎樣一輛戰車。
而他在這一段時間基本都在玩，戰鬥力下降不止一籌。
如果是現在的他，對上陳欣……
「艹艹艹！！」
「特麼的，這已經不是回去被爸媽批的那麼簡單了！」
「現實往往比想像的還要恐怖啊！」
「這次成績下降的太恐怖了，如果如果老師……」
……
黃道然神色蒼白，腦袋思慮萬千，想著能夠補救的方法。
這麼頭腦風暴，還真被他想到了一個法子。
飛快地把水給正在擦窗的幾個女生，隨後回到自己的桌子上，拿出他的答題卡。
學著其他人排列，拍了張照片。
隨後打開QQ，點擊發動態，僅葛明可見。
隨後顫抖著手，打著字，完畢之後仔細檢查。
「啊啊啊，考試的時候就不該亂吃東西，唉，明明之前複習得那麼好，沒想到考得那麼差！」
他想表達的東西很簡單，那就是他有努力的，考試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考得差了點。
而且他想的還不止一次。
後面寒假的時候，發一些勵志的文案，還有寫作業的動態。
不管怎麼說，寒假裡認真努力好學的人設，要在老師面前拉起來！
這樣的話，說不定等下學期選座位的時候，老葛就會網開一面。
發完之後，他很快就又感覺到了不對。
「不行啊，憑我班上的人脈，發出去之後，一個點讚的人都沒有，那太古怪了！」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找了幾個關係好的男生，把他們也拉入這一個僅可見的隊伍，叫他們幫忙點讚評論。
很快，一個個點讚評論就出現。
「真的太可惜了，哎。」
「狗哥，你身體那麼好，肯定是因為緊張，再加上吃錯東西，才會這樣的！」
「笑死，廢物就是廢物，找什麼藉口？」
……
裡面還有些謾罵的話，不過他不在意，甚至有些滿意。
就是這樣嘛，就是這樣才真實嘛！
「感覺差不多了，很真實了，不過還不夠穩啊……」他思索著，很快就想到了要點。
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徐清風不在，遂拿出手機：
「風哥風哥，江湖救急，給我QQ動態第一條點讚加評論，評論我都想好了，就是……
如果林學神也在的話，也請幫忙，十萬火急啊！真的是十萬火急！」
是的，沒錯，就是找外援！
老葛特麼的就是個分奴，整天對班級里的兩個學神噓寒問暖。
這兩位的點讚一旦出現，那將起到定海神針的作用！
發送完畢之後，他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期待著對面的回應。
一分鐘左右，對面就發來了信息，一個OK的手勢，還有一句「順手的事」。
退出一看，QQ空間那邊赫然多了幾個紅點。
點開一看。
徐清風給他點讚評論了，嗯，林學神的也來了！
他的臉上立馬蕩漾出明媚的笑容。
他忍不住開口：
「很好很好，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話語當中帶上些許輕鬆愜意。
開口就要和兄弟們吹噓之時，卻驀然地發現周圍一片安靜。
他瞬間意識到了不對，猛然地抬頭，葛明就在前面不遠處，朝著他們這邊緩緩走來。
他眉頭猛的一跳，迅速關屏，手機收好。
他一動作，立馬吸引住了目光，葛明朝他看來，輕聲開口：
「呵，考試不怎麼樣，偷懶挺在行啊。」
黃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