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遺憾的是……我只看到過簡歷上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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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微閉著眼睛回憶了一下，清晰地描述道：「一頭棕色的捲髮，臉頰上帶著些許明顯的雀斑，眼神很亮，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模樣。」
「……就是他。」
斯內普無比肯定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昨晚在伏地魔的長桌旁，那個坐在他對面、微笑著向他頷首致意的年輕人，正是一副棕發雀斑的面孔。
某種詭異且危險的直覺在斯內普腦海中炸開。
他緊緊抿著薄唇，眼裡的疑慮幾乎要溢出來：
"為什麼？"斯內普問，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那片地磚上，"他為什麼要來霍格沃茨？伏地魔給他下了指令？還是說——"
他停住了。
"還是說，"鄧布利多輕聲說到，"這是他自己的行動。"
斯內普抿緊了嘴唇。
"在黑魔王身邊，沒有人有自己的行動。"
他說，聲音里的疲憊又重新漫了上來，
"伏地魔不會允許。如果他出現在你面前，他一定帶著什麼目的。問題只在於——這個目的來自伏地魔本人，還是來自他自己。"
他把目光從地磚上移開了，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那個被鄧布利多修好的材料櫃前，看著櫃門上光潔如新的漆面。
昨晚他在這個位置做了一件他至今不願細想的事。
"他什麼時候會來？"
斯內普問。
他的聲音背對著鄧布利多，像在對著一面牆說話。
"他還沒有收到答覆。"
鄧布利多說，"我原本打算再等一周，看看會不會有其他更合適的人選——但現在看來，我需要仔細考慮一下。"
斯內普沒有轉身。
"伏地魔對他還不是很信任。至少昨天晚上——伏地魔提到他名字的時候，其他食死徒對他一無所知。他完全像是一個……被突然拉進來的人。"
他停了停，
鄧布利多靜靜地聽著。
"無論如何，"斯內普終於轉回身來，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意，
"你都需要做好準備。他不是一個普通的新教授。"
鄧布利多抬起手，輕輕擺了擺，示意斯內普不必操之過急。
"這些不用著急，"他說，聲音恢復了那種溫和而從容的調子，
「馬上就要放假了，小巫師們即將離開城堡。至於空缺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職位，完全可以等到下學期開學前再做考慮。」
鄧布利多站起身來，將長袍的褶皺撫平：「在此之前，我會派人去好好調查一下這位『薩魯先生』的背景與底細。」
斯內普抿緊了唇瓣，最終沉沉地點了點頭：「最好如此。」
鄧布利多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深深地看了斯內普一眼，隨後轉身離開了地窖。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將漫長的沉寂再次留給了這片地下空間。
地窖的門合攏之後，斯內普獨自站了很久。
壁爐里的火慢慢矮了下去，橘紅色的光在他臉上收窄成一條細線。他看著鄧布利多坐過的那把椅子，抿了抿唇，轉身走向了地窖深處的那扇門。
……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城堡另一頭的醫療翼里，午後的陽光正透過彩繪窗戶灑進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接骨木藥水與消毒用白鮮的味道。
哈利·波特正躺在靠窗的一張病床上。
他並沒有睜開眼睛，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從一片混沌的深水區緩緩浮上來。
然而，還沒等他徹底清醒，耳邊就傳來了一陣陣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那聲音忽近忽遠，像是一隻討厭的飛蟲在他耳朵貼近的地方不停地盤旋打轉。
哈利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把頭往被子裡縮了縮，試圖躲開那個煩人的噪音，嘴裡還發出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
「噗——」
旁邊立刻響起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偷笑聲。
哈利這才有些艱難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光線有些刺眼，他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畫面——一個散發著耀眼金光、撲騰著微小的翅膀的小東西，正懸停在他鼻子上方不到三英寸的地方，發出快速振翅的嗡嗡聲。
是一個金飛賊。
哈利的眼神迷茫了一瞬，大腦還在僵硬地轉動，甚至差點以為自己依然身在魁地奇球場上，剛剛完成了一次高空俯衝。
「呦……看看誰終於捨得睜開尊貴的雙眼了？」
馬爾福挑了挑眉，靠在旁邊的病床欄杆上撇了撇嘴，
「我差點以為你要在這裡睡到下個世紀去，波特。」
「得了吧，馬爾福。」
坐在另一邊的羅恩正把玩著一顆比比多味豆，聞言嘆了口氣，可惜地說，
「如果哈利能再多睡上那麼一兩個星期，正好可以完美地錯過接下來的期末考試。那簡直是梅林賜予的至高無上的祝福。」
「只有你會把昏迷當成逃避考試的藉口，羅恩。」
赫敏正坐在病床邊的木椅上，手裡捧著一本大部頭的《中世紀魔法史》。
她從書本上方露出一雙棕色的眼睛，無奈地聽著羅恩的荒謬發言，隨後轉過頭，關切地看向哈利：
「你感覺怎麼樣，哈利？頭還疼嗎？」
哈利掙扎著坐起身來，伸手拿過頭柜上的圓框眼鏡戴上。
視野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他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聲音帶著剛醒來時的沙啞：
「我……我睡了多久？幾天了？比賽……比賽結束了嗎？」
「放心吧，哈利，」
赫敏合上了手中的書，溫和地笑了笑，「你只睡了一天而已。昨天比賽結束後你就被抬進來了。」
就在這時，醫療翼的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平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熟悉、帶著某種神奇安撫力量的聲音從門口悠悠地飄了進來：
「看來你恢復得相當不錯，至少已經有活力開始討論考試與比賽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原本還圍在病床邊嘰嘰喳喳的小巫師們瞬間渾身一僵。
羅恩苦著一張臉，背對著門口不敢回頭。
完蛋了，是校長！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關於「逃避考試」的言論被這位偉大的白巫師聽去了多少。
鄧布利多笑著走了進來，他的半月形眼鏡後面閃爍著明亮而詼諧的光芒。
「下午好，孩子們。」
鄧布利多朝他們眨了眨眼，隨後看向哈利，
「我剛剛才從龐弗雷夫人那裡了解到，我們可憐的波特先生最近似乎深受夢遊與頭痛的困擾。」
一提起這個，哈利原本稍微緩和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他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眼神閃爍地避開了鄧布利多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