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溫的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很快便自然地放下手裡剛剛拿起的書，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西弗勒斯，人在疲倦的時候可挑剔不了場地——我當時只是剛好『趴』在台子上想休息五分鐘，沒想到一閉眼——」
「哦？趴著？」
斯內普緩步上前，那雙漆黑的眼睛盯著格溫的瞳孔，語氣里的諷刺如同針尖般銳利，
「那張工作檯乾乾淨淨，沒有魔藥瓶沒有鍊金工具，連一粒灰塵都沒有。不知道的人——恐怕還以為那張台子本身，就是專門用來睡覺的。」
格溫臉上那抹笑容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斯內普卻已經繼續逼問了一句：「那你到底在做什麼實驗？需要一張能躺下一個人的台面？」
格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那兩秒的空白在安靜的空氣里顯得有些漫長。
然後他笑了笑，那笑容少了幾分輕浮，多了幾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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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那個實驗涉及到一些暫時沒法跟你細說的東西。但你放心——等以後成功了，我會第一個告訴你。」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那雙狹長的黑眸里，審視、懷疑和某種冷意交替閃過。
但他沒有再追問下去——
斯內普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漠的冷哼，直起身子，懶得再跟他做這種無意義的語言拉鋸。
格溫見狀，緩緩收起笑容，「好了，不說這些了，不如我給你講講我出遠門——」
「事實上——」
斯內普突兀地打斷了他，黑袍男人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眉宇間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我對你的私生活沒有任何興趣……跟我去霍格沃茨一趟——阿萊斯特出了些狀況，情況不太好。」
看著斯內普那沒有任何開玩笑意味的嚴峻神色，格溫一愣。
他嘴角那抹玩味與輕浮的笑容逐漸收斂。
「阿萊斯特……你的那個小學徒，變形出了問題？」
「不是普通的問題。」
斯內普的聲音壓得極低，
「他從回來之後就開始出現劇烈反應，現在甚至已經失去了意識……」
他沒有說完。
格溫看著男巫攥緊的拳頭和繃緊的下頜線，沒有追問——只事迅速地轉過身，從椅背上取下了一件斗篷，利落地披上。
「走吧。」
斯內普抬眼看他。
「你就這麼過去……你什麼也不帶？」
格溫沖他彎了一下眼睛，那抹熟悉的、讓人看不透的笑意重新浮上嘴角，
「我們魔藥大師的地窖里，難道還缺幾隻魔藥嗎？」
斯內普沒有接話。
他只是極輕地哼了一聲，
那個音調短促而冷淡，既不像認可也不像嘲諷，更像是在說他懶得拆穿。
昏黃的燭光在他的側臉輪廓上鍍了一層暖色。
他轉過身，黑袍翻湧間大步跨過門檻。
……
……
霍格沃茨，地窖臥室。
微弱的月光與壁爐里冰冷的餘燼交織在一起，將臥室里的陰影拉得極長。
「吱呀——」
臥室的木門被輕柔地推開，隨後又被緊緊地帶上，將外界走廊里的所有動靜隔絕。
斯內普與格溫一前一後地走進了房間。
格溫一跨進臥室，視線便精準地落在了靠牆角落裡那個軟墊上。
軟墊上，那團純白色的小動物正蜷縮成緊繃的一團。
它身上的毛髮凌亂在一起，身軀依然在不自覺地輕微顫抖著，微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格溫的腳步停了下來，表情浮現出一絲罕見的驚訝。
斯內普放輕了腳步，緩緩走到床邊。
男巫低垂著眼睫，看著那團小東西，聲音壓得極低，語氣乾巴巴且透著一股難掩的陰鬱：
「他在進行阿尼瑪格斯變形時……出了某種嚴重的未知差錯。每次試圖維持形態或者變回人形時，體內的魔力就會瘋狂暴走，伴隨著劇烈的骨骼劇痛。」
說到這裡，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腦海里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今天早晨看到的那一幕，這種無法掌控局勢、甚至無法保護自己學徒的無力感，讓斯內普周身的氣場變得陰冷與內斂。
一隻纖細而修長的手突然伸了過來，輕柔地攬住了斯內普的肩膀，稍微用力地按了按。
格溫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放鬆點，西弗勒斯。」
格溫的聲音少了幾分平日裡的輕浮，多了一種令人心安的沉穩。
男巫蹲下身，安靜地觀察小狼的呼吸節奏和胸腹起伏，然後緩緩伸出手，五指張開，懸在離小狼身體一掌寬的位置。
一道魔力從他的掌心蔓延出來，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流過小白狼的脊背、四肢和頭顱。
格溫閉上了眼睛。
近一分鐘。
斯內普站在他身後，沉默地注視著整個過程，雙手交疊抱在胸前。
格溫睜開眼睛時，輕輕吸了一口氣，
「骨骼確實在重新排列，但魔力流的方向不是亂的。它像是被某種外力'引導'著走……你不如再跟我說一遍，他變形前具體接觸了什麼？越詳細越好。」
斯內普簡短地複述了阿萊斯特在禁林東側遺蹟附近的表現、那些斷裂的石柱和地面刻著的符文。
「……不是變形失敗。」
他看著軟墊上的小狼，輕聲開口道
「你的這個學徒……其實並沒有出任何『差錯』。雖然他現在的阿尼瑪格斯形態看起來像是一個從未在現代魔法生物圖鑑里出現過的全新物種，但實際上，這並不是變形失敗產生的畸變。」
斯內普猛地轉過頭看向他：「什麼意思？」
「這是某種特定條件……再加上古代魔法在罕見的情況下產生的共鳴。」
格溫微微眯起眼睛，
「這種情況雖然過程有些痛苦……但對於他來說，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這意味著，他所獲得的形態與力量，將遠超普通的阿尼瑪格斯。」
「特定條件？」
斯內普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眉頭緊緊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