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緩緩從高背椅上站起身，繞過寬大的書桌，走到哈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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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聲音溫和：
「我相信你，哈利。我也……相信你剛才所說的每一個字。」
聽到這句話，哈利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幾乎要歡呼著蹦出來。
然而，還沒等哈利嘴角露出一絲喜色，鄧布利多接下來的話便讓他瞬間僵住。
「但是……哈利，你要明白。想在魔法界替一個人洗清罪名，僅憑我們口頭的信任與回憶，遠遠不夠。魔法部與威森加摩只看重鐵證。」
老人頓了頓，眼神複雜，
「小矮星彼得已經死了……變成了一具無法開口的冰冷屍體，死無對證。而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
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他或許也不會允許一個有損他臉面的，十二年的『真相』公之於眾……」
他的目光轉向哈利，聲音溫和，
「現在……盧平教授和小天狼星·布萊克都因全身多處重傷，正躺在龐弗雷夫人照看的醫療翼深處，昏迷不醒。」
聽到小天狼星和盧平都在醫療翼昏迷，哈利睫毛顫了顫。
但他很快便想起了那個一直沉甸甸壓在心頭的疑問：「那……斯內普教授呢？他從禁林里回來了嗎？」
面對哈利這有些急切的追問，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當我和海格根據你提供的位置趕到禁林腹地時……」老人的聲音低沉平緩，
「那裡並沒有西弗勒斯的身影。」
鄧布利多的聲音在沉寂的校長室里迴蕩。
沒有找到斯內普教授的身影？
哈利的呼吸一滯，手不由自主地扣住椅子扶手。
「……不過，哈利，你不必過於驚慌……今天早晨，有幾位小巫師親眼看到他返回了城堡。」
老人露出了一抹安撫的笑意，
「看來我們嚴厲的斯內普教授，比我們想像的要更加擅長在險境中照顧好自己。」
聽到這句話，哈利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下來，但眼裡的迷茫與沉重卻沒有消退半分。
哈利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略顯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片陰影，避開了鄧布利多那似乎能洞穿人心的敏銳視線。
斯內普沒事……這固然讓他鬆了一口氣。
可是，昨晚在禁林里發生的一切，依然像是一團永無止境的迷霧與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哈利咬著乾裂的下唇，心裡亂成了一團。
少年隱隱感覺到，在這個看似平靜的霍格沃茨城堡深處，正涌動著一股他根本無法窺見全貌的暗流。
「好了，哈利。」
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打斷了少年的沉思。
老巫師伸出了手，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昨晚對你來說太漫長了，你需要休息。去吧，去吃點東西，或者回宿舍再睡一覺。至於小天狼星和盧平的事……等他們醒了，我會叫人去通知你的。」
哈利僵硬地站起身來，對著鄧布利多彎了彎腰：
「謝謝你……鄧布利多校長。」
少年轉過身，緩緩走出了校長室。
滴水嘴石獸在身後發出沉重的轟鳴聲重新閉合，將那片陽光明媚的世界隔絕在後。
哈利漫無目的地走在陰涼的走廊里，晨曦的光影在他身上斑駁交錯。
少年深深地低著頭，雙拳在袍袖下握緊，思緒早已飛到了不知名的遠方。
……
……
與陽光充沛的八樓校長室截然不同，霍格沃茨城堡最底層的斯萊特林地窖，永遠沉浸在一片幽暗之中。
石壁上的壁燈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將室內投射得一片斑駁。
空氣里瀰漫著苦澀的草藥味、沉澱多年的墨水香，以及某種隱隱約約的血腥氣味。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張寬大的沙發旁，漆黑的眼睛緩緩掃過被他安置在軟墊上的那一團白色。
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擺鐘。
指針滴答作響，距離他把這小東西從禁林一路用黑袍裹著帶回地窖，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居然還沒有醒……
他眼神里閃過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焦躁與關切。
昨晚的變形，還有變形後的奇怪形態，他都聞所未聞。
或許是古代魔法的作用，才使得阿萊斯特的形態發生了異變？
不得不說，昨天他見到的一切，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魔法奇蹟。
斯內普輕嘆了一口氣。
將積鬱在胸口整整一晚上的濁氣吐出後，魔藥大師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了一陣席捲全身的脫力與刺痛。
他伸手解開了外層那件沉重的高領黑袍外套，隨手掛在了旁邊的衣帽架上，只穿著裡面那件貼身的黑色衣服。
也幸好他今天清晨從禁林回來的路上足夠果斷，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甩開了那些早起的小巫師。
不然，要是讓霍格沃茨的那些舌頭比巨怪還要長的學生們看到，麻煩就多了不少……
魔藥大師垂下眼帘，陷入了思索之中。
今早哈利和小天狼星的動靜，遲早會傳到鄧布利多耳中。
以那位白巫師的洞察力，找上門來問話只是時間問題。
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萬幸。
哈利和小天狼星早在阿萊斯特出現之前就已經離開了禁林核心區域。
換句話說，除了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之外，整個魔法界沒有任何一個人親眼目睹了阿萊斯特的阿尼瑪格斯。
斯內普甚至已經在腦海里編造好了最嚴密無縫的話語——
昨晚他只是為了保護救世主而與狼人周旋，最後憑著魔藥與黑魔法僥倖脫身，至於現場那慘烈的爪痕……那都是身為狼人的盧平所為。
只要阿萊斯特不說，他就不會讓鄧布利多將那雙探尋的眼睛打量到他的學徒身上。
然而……
斯內普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深沉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