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平咬了咬牙,取下了木塞。
哪怕已經連續喝了幾天,但當那結合了鯡魚內臟一樣,酸澀的劇烈惡臭噴涌而出時,狼人教授的嗅覺依然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該死……」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
盧平拿起瓶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昂起頭,果斷地將那一整瓶黏稠的液體一口氣灌進了嘴裡!
「咕嚕……」
藥液下肚的剎那,盧平的整張臉瞬間扭曲在了一起。他的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拼命壓制著那種想要嘔吐出來的強烈感覺!
他現在甚至覺得,如果能換來稍微好聞一點的魔藥,他寧願讓斯內普本人來折磨他,也不想再品嘗這種滅絕人性的味道了。
他的嗅覺甚至都因為這種氣味而短暫失靈。
「呼……呼……」
過了一會兒,盧平才艱難地平復了胃裡的翻江倒海。
他面色難看地放下了空掉的瓶子,目光瞥向了辦公桌暗格角落裡——
在那裡,還靜靜地擺放著最後兩瓶散發著冷光的魔藥。
……
……
地窖的魔藥辦公室里,只有壁爐里乾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借著檯燈散發出的恆定暖意,地窖內的溫度被維持在一個舒適的範圍,配合著空氣中隱隱飄散的乾燥草藥的氣味,反常地沖淡了這間地下室原本的陰冷與死寂,甚至讓人隱隱生出幾分昏昏欲睡的懈怠。
斯內普正坐在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後,微垂著黑色的眼帘,修長蒼白的手指正一頁頁翻過手頭一本關於《古代高階變形術》的古老羊皮書。
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且帶著一絲微涼溫度的手,自然地覆上了他正準備翻書的手背上。
而另一隻手,則親昵地搭在了他的肩頭。
斯內普翻書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冷淡地微微側過頭,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那隻手上。
「……阿萊斯特。」
斯內普的聲音低啞,帶著一貫的警告含義。
站在他身側的少年卻沒有絲毫退縮。
黑色的髮絲在壁爐火光的照耀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阿萊斯特微微俯下身,將下巴輕巧地抵在斯內普肩膀上方不遠的位置,
「教授……您感受到了嗎?」
學徒輕聲說道:
「最近空氣里的氣壓……越來越不對勁了。它變得沉悶、粘稠……我能清楚地感覺到,暴風雨就要降臨了。」
阿萊斯特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強烈。很可能就在這幾天之後。」
斯內普沉默著,漆黑的瞳孔深處划過一絲複雜神色。
暴風雨臨近。
對於任何一個正在嘗試阿尼瑪格斯變形的巫師來說,這都是夢寐以求的終極時刻。
可是,斯內普一時間竟不知道這個消息對於眼前這個男巫而言,究竟是好是壞。
往好的方面想——如果阿萊斯特能夠在這個狂暴的雷雨之夜一舉成功,那麼他不僅能完成這道苛刻的變形魔法,更能在這所戒備森嚴的霍格沃茨城堡里,擁有一個絕對沒有任何人知曉的「阿尼瑪格斯」身份。
但如果暴風雨來的過早呢?
如果阿萊斯特根本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呢?
雖然斯內普在心裡不得不承認,阿萊斯特在魔力控制與魔法天賦上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恐怖悟性,甚至某種程度上比當年格蘭芬多那幾個自以為是的「掠奪者」還要可怕得多……
但阿尼瑪格斯變形本身,就是黑魔法與自然規則交界處危險的禁區。
在魔法界漫長的歷史上,有無數自命不凡的高階巫師在變形過程中因為哪怕千分之一秒的魔力紊亂,就導致身體陷入不可逆轉的崩潰——
最終永久性地淪為半人半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怪物。
那些失敗的案例斯內普在書中見過太多。每一例都像一記冰冷的警告,刻在變形術史冊泛黃的紙頁上。
斯內普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擰緊了些許。
但他沒有讓這絲凝重在臉上停留太久。
擔憂無濟於事,真正重要的是剩下的時間還夠做什麼。
他在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兩天,最多三天。
如果阿萊斯特的感覺準確,留給他們的窗口期遠比預想中更緊迫。
變形所需的露水還差最後一天,藥水的比例也需要根據阿萊斯特當前的魔力波動再做微調——這些他可以在今晚之前完成。
更棘手的是防護咒語,變形過程中一旦外部環境干擾過大,單靠阿萊斯特自己恐怕不行,他需要提前布設穩定咒,以備不時之需。
斯內普的手指在桌面上極其輕微地叩了叩——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兩天時間。
來得及。
然而,似乎是敏銳地捕捉到了魔藥大師那轉瞬即逝的凝重,阿萊斯特卻突然輕聲笑了出來。
男巫的笑聲溫和清亮,甚至帶著幾分纏綿的意味。
他將搭在斯內普肩頭的手掌微微收緊,
「別擔心……教授。」
阿萊斯特垂下眼帘,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認真的保證:
「我知道我不會有事的……」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冷酷地將手從少年的手掌下抽了回來,重重地合上了手裡的羊皮書,發出一聲清脆的「啪」響。
「如果你有時間在這裡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阿萊斯特先生,」
斯內普站起身,黑色的長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不如去把那本變形術書籍研究得再透徹一些——即便是麥格教授這樣的變形術大師,當年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阿萊斯特看著魔藥大師那冷硬的背影,嘴角微彎:「我知道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