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對阿萊斯特僅僅掃了一眼就知道柜子里少了什麼，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畢竟，這個儲藏櫃裡的所有魔藥和材料，平時都是阿萊斯特在負責整理、分類和補充。
他甚至比斯內普本人還要清楚每一瓶藥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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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不置可否地冷哼了一聲，沒有回應阿萊斯特的調侃。
兩人獨處於一個空間，不知為何，他只覺得空氣都變得有些稀薄，時間也漫長了許多。
斯內普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到了這個時間，那兩個蠢貨還沒來？
平時，哈利和馬爾福總是準時地來到地窖關禁閉。
雖然他們滿臉寫著不情願，但絕不敢遲到。
但今天，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刻鐘，地窖的門依然緊緊關閉著，連個影子都沒有。
阿萊斯特看出了教授的疑惑，他自然地靠在辦公桌邊緣，笑著解釋道：
「哦，我忘了告訴您，教授。我剛才在走廊上碰見他們，就讓他們可以不用那麼早過來。」
「……為什麼？」斯內普的眼神微眯。
「因為最近幾天我的效率太高，已經把所有需要處理的材料都提前準備好了。」
阿萊斯特無辜地聳了聳肩，
「所以，今晚其實沒有什麼東西需要他們處理。我讓他們晚一點再來，免得在這裡礙您的眼。」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只是用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探究的眼神瞥了阿萊斯特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既然沒有事情做，那你這麼早跑過來幹什麼？
接收到斯內普的信號，阿萊斯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大膽地彎下腰，湊得離斯內普更近了一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斯內普甚至能聞到阿萊斯特身上那種清冽的、混合著某種不知名草藥的香氣，這股味道與地窖里刺鼻的魔藥味截然不同，卻意外地並不讓人反感。
「因為……」阿萊斯特輕笑了一聲，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斯內普的耳廓上，「這樣，我就可以和教授單獨多相處一會兒了。」
斯內普被他這突然的靠近和話語弄得十分不適應。
他微微別過頭，以此拉開距離，同時伸出一隻手把男巫毛茸茸的腦袋推遠一點。
「別靠這麼近，阿萊斯特。」斯內普的聲音有些緊繃，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但這警告聽起來卻缺乏平時的威懾力。
然而，阿萊斯特並沒有如他所願地退開，而是順勢抓住了斯內普那隻放在他頭頂的手。
斯內普的手很涼，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常年接觸各種魔藥材料讓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淡淡的苦澀味道。
阿萊斯特握著那隻手，在斯內普微微怔住的目光中，自然地將它拉到了自己的臉頰邊，輕輕地蹭了蹭。
地窖里靜得能聽見坩堝里液體翻沸的聲音。
斯內普的呼吸明顯地頓了一下。
他應該立刻把手抽回來，應該站起來用刻薄的話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學徒從地窖里罵出去。
可是那短短的一兩秒里，他的手指在阿萊斯特溫熱的皮膚上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像是身體比理智先一步做出了某種誠實的反應。
然後他猛地收回了手，力道之大讓椅子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響。
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背對著阿萊斯特，黑袍下擺因為動作太大而揚起又落下。
地窖的燭火在他削瘦的肩線上跳動，卻照不亮他此刻的表情。
「讓開，阿萊斯特。」他的聲音硬邦邦的，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沒時間在這裡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阿萊斯特看著教授僵直的脊背和微微泛紅的耳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他沒有後退，只是把撐在桌面上的手收了回來，語氣真誠得近乎無辜：
「教授，如果不是什麼複雜的魔藥，其實……我也可以代勞的。您真的可以多休息一會兒。」
斯內普簡直被他這句理直氣壯的話氣笑了。
他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慣常的冷厲，只是耳垂那抹尚未褪盡的紅出賣了他。
「什麼都可以你代勞，那我這個魔藥學教授還有什麼用？」
斯內普冷笑一聲，嘲諷地看著阿萊斯特，
「難道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每天坐在這裡看你表演嗎？」
阿萊斯特張了張嘴，完全沒想到他的教授會這樣解讀。
他剛要開口解釋，斯內普卻不給他機會，刻薄地補了一句：
「而且，就你現在的那點水平，想要代替我熬製魔藥？阿萊斯特，你的技術，我實在不敢恭維。你最好還是去練習一下如何做好高級魔藥的處理方法，而不是在這裡大言不慚。」
這句話一出，學徒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了。
地窖里的那種略帶曖昧的氣氛瞬間消散，一切又回歸了冷冰冰的現實，帶著魔藥的苦澀味。
阿萊斯特默默地嘆了口氣。
他的教授總是有這種能力，一句話就能打破任何氣氛，讓人立刻回到冷酷的軌道上。
可是……
他做得也沒那麼差吧？
男巫的眉頭皺起，表情有些失落，看起來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
他可是嚴格按照教授的指示，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毫釐，就連溫度的控制也比書上要求的更加精準。
他小聲地嘀咕著，聲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又剛好能讓斯內普聽見：
「雖然達不到教授您的水平，但也沒有那麼差吧……好歹我也是您手把手教出來的學生啊。」
斯內普聽到這話，眼睛微眯，卻沒做任何表態。
阿萊斯特故作失落地嘆了口氣，卻識趣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安靜了幾秒，像是斟酌著什麼，然後終於開口：
「那鰓囊草……還需要我搬出來嗎？」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你說呢？既然那兩頭巨怪馬上就要到了，總得給他們找點事情做。去搬吧，別在這無所事事了。」
「好的，教授。」
阿萊斯特輕快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向了魔藥儲藏櫃。
他彎下腰去夠架子上那捆鰓囊草的時候，背對著斯內普，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