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停下了腳步。
他的手還搭在魔藥間出口的門框上，黑色的袍角在他小腿處僵硬地垂落，仿佛連布料都沾染了主人此刻那種凝固的情緒。
「誰讓我這麼喜歡你呢，西弗勒斯。」
剛剛的那句話仿佛還在他耳邊迴蕩，帶著男巫特有的上揚尾音。
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背對著格溫。
但耳根的紅意卻被身後的男巫看的分明。
斯內普緩緩地轉過身，面容依然緊繃，試圖維持著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陰沉，但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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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這個男巫是怎麼把「喜歡」說得這麼隨意。
看著斯內普那副如臨大敵、耳根微紅卻又強裝鎮定的模樣，格溫忍不住從胸腔里溢出一聲輕笑。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讓魔藥大師瀕臨炸毛邊緣的話題上糾纏。
他懂得見好就收，知道如果再逼近一步，這隻防備心極重的黑豹可能真的會亮出爪子傷人。
「其實，關於那個魔法……」
格溫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他站直了身體，收起了臉上那副輕佻的神色，目光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這也是我在那些遺蹟里，偶然間發現的秘密。」
格溫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西弗勒斯，你應該很清楚，普通巫師的魔力體系是如何運作的——一個小巫師從十一歲覺醒魔力開始，他的魔力總量會隨著身體的成長、年齡的增加而不斷增長。直到成年，或者達到某一個天賦的臨界點後，魔力就會穩定在一個固定的水平線上……」
他走到操作台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台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從那以後，巫師能提升的只有對魔咒的熟練度、對魔法的理解，而很難再有魔力總量上的質的飛躍。」
斯內普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轉移了。
他微微皺起眉頭，沒有打斷格溫的話，而是用眼神示意格溫繼續說下去。
「但是，古代魔法不同。」
格溫抬起眼帘，藍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魔藥間裡柔和的燈光。
「它不遵循這種隨著肉體生長而自然增長的規律。古代魔法的魔力核心，更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容器。它不會自己變滿，而是需要依靠一種極其特殊的方式來『充能』。」
「遺蹟。」斯內普低沉著嗓音，吐出了這個詞。
「沒錯。」格溫讚賞地點了點頭，
「就是遺蹟的歷練。每一次深入那些古老的、充滿危險的古代魔法遺蹟，每一次解開那些複雜的謎題，每一次在生死邊緣的戰鬥，都像是在積累一種特殊的『經驗』。當通過了遺蹟的考驗，得到了那部分古代魔法的傳承後，體內的魔力水平就會出現一種違背常理的、大幅度的跳躍式增強。」
格溫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剛才摧毀堡壘時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餘韻。
「這種增強，是沒有上限的。只要你能承受得住那股力量的衝擊，只要你能不斷地找到並解開遺蹟的秘密，你的魔力就會無限地膨脹下去。」
聽到這裡，斯內普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了幾個畫面。他想起了一年級暑假時，阿萊斯特在那個麻瓜孤兒院裡引發的那場恐怖的魔力暴動。
當時他就覺得有預感……
現在看來，結論果真如此。
「所以，」斯內普看著格溫，眼神變得有些銳利，「你體內的魔力，早已經超越了普通巫師的範疇。」
格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但他臉上的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
他轉過身，背靠著操作台，看著玻璃中倒映著的黑袍身影，沉默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聲音放輕。
「西弗勒斯，這種古老魔法的強大，遠不止於那種單純的破壞力或者魔力總量的累積。」
格溫轉過頭，目光直視著斯內普的眼睛。
「經過這段時間的不斷摸索，我發現，古代魔法的本質，是對規則的觸碰。它不僅可以像你剛才看到的那樣，直接作用於靈魂，剝離、淨化，甚至……」
格溫的聲音頓住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
這個秘密太大了，大到足以顛覆整個魔法界的認知，大到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將會引發一場災難。
他該告訴斯內普嗎？
理智告訴他，閉嘴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
他不想在這個男人面前有更多保留了。
格溫緩緩吐出這個足以引發轟動的秘密，
「它甚至……可以改變時間與空間。」
這句話一出，整個魔藥間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交疊在胸前的手臂無意識地放了下來。
「你說什麼？」
斯內普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寒意，他死死地盯著格溫，仿佛在看一個瘋子，
「改變時空？」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在當今的魔法界，關於時間和空間的魔法研究是被魔法部神秘事務司嚴格壟斷的。
那些被稱為「緘默人」的巫師，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研究著時間的奧秘。
而魔法界目前已知唯一能夠干涉時間的魔法道具——時間轉換器，其使用受到極其嚴苛的法律限制，每次回溯的時間不能超過幾個小時，且使用者必須嚴格遵守「不能改變既定事實」、「不能被過去的自己看到」等鐵律，否則就會引發時間線的崩潰，導致施法者被時間的亂流撕成碎片。
篡改時空，是魔法界最絕對的禁忌！
「如果你的話是真的……」
斯內普向前邁了一步，逼近格溫，眼神冷酷而犀利，「那就證明，你掌握了一種可以完全無視魔法部法則、自由穿梭甚至重塑現實的力量——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