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猛地轉過頭，臉上毫不掩飾地浮現出一陣惡寒的表情。
「你的自戀程度，還真是與日俱增——」
但格溫的這句話，也成功地提醒了斯內普。
他來敲這扇門，原本是有正事要問的。
只是剛才在黑暗中，剛剛的意外讓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恢復理智。
他完全轉過身，重新面向格溫。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酷的審視，目光銳利地在格溫臉上掃過。
「剛才，你在幹什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斯內普的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某種篤定的懷疑。
「換衣服。」
格溫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自然地理了理身上那件單薄的襯衫，語氣輕鬆。
「我剛剛正要換衣服準備睡覺。怎麼，」
格溫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藍眼睛裡閃爍著促狹的光芒，「難不成……某人想陪我一起嗎？」
「你就站在門邊換衣服？」
斯內普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他危險地眯起了眼睛，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格溫身上掃視，「門甚至沒有關嚴，燈也沒開……」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走過來的時候，走廊里很安靜，房間裡沒有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任何光線透出來。
更重要的是，當他站在門口的時候，明明沒有聽到房間裡有任何呼吸聲或者走動的動靜。
可是，當他推開門的時候，格溫卻突兀地、無聲無息地站在了門邊。
「我正準備關門。」
格溫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表情真誠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然後，你就來了。」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死死地盯著格溫那張毫無破綻的笑臉，試圖從那完美的偽裝下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但是，他失敗了。
斯內普突然意識到一個令人沮喪的事實。
他永遠不可能從這個狡猾的男巫嘴裡，撬出任何對方不想說的東西。
格溫的嘴，比古靈閣地下金庫那扇由妖精打造的防盜門還要嚴實。只要他不想打開，就沒有任何人能把它撬開。
斯內普決定不再追問。
至少今晚不再追問。
他將那些懷疑暫時壓在心底，轉而提起了來這裡最初的目的——阿萊斯特。
斯內普刻意省略了學徒搬出去的真正原因，只是用簡練的語言，冷冷地將阿萊斯特離開蜘蛛尾巷、獨自搬去破釜酒吧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格溫安靜地聽著。
隨著斯內普的講述，那張總是掛著戲謔和玩世不恭笑容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了一絲認真的神色。
他微微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你不用回去。」
聽完後，格溫果斷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對角巷那邊，也有我的人在盯著。我可以讓他們暗中保護那個小子，不會讓他有任何問題的。」
這個回答在斯內普的意料之中。
一個能在魔法部內部安插眼線、能在翻倒巷呼風喚雨的黑巫師頭子，如果在對角巷沒有自己的勢力，那才是一件怪事。
斯內普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猶豫了片刻，他微微頷首，接受了格溫的安排。
但這並不意味著談話的結束。
格溫的話顯然還沒有說完。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抱著雙臂靠在牆上。
他微微歪著頭，看著斯內普，嘴角再次掛起了那抹熟悉的笑容。
只是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絲複雜、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過，西弗勒斯——」
格溫開口了，他刻意將尾音拖得比平時長了一點點，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飄忽。
「那個學徒……之前一直住在你家？」
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透著一絲不耐煩。
「暑假。那是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的安排，我認為沒有必要……」
「不止一個暑假。」
格溫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斯內普的話。
他糾正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隱秘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酸味。
「你從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斯內普挑了挑眉。
他迎上格溫的目光，眼神里沒有絲毫心虛或者被抓包的尷尬，只有純粹的疑惑。
他看著格溫，就像是在看一個突然提出了一個愚蠢問題的巨怪。
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為什麼要向格溫匯報自己的私人生活安排？
格溫敏銳地讀懂了斯內普眼神中的意思。
事實上，在那句充滿醋意的話脫口而出的那一瞬間，他自己也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說了什麼蠢話。
「也是……」
格溫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的語氣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我又不是你的誰，沒名沒分的——」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那聲音落在斯內普的耳中，竟然聽出了一種詭異的幽怨感。
「你確實沒什麼好告訴我的。」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斯內普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巫像個劣質舞台劇演員一樣自導自演。
他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想冷笑。
格溫沒有從斯內普臉上看到任何預期的反應，卻也並沒有感到失落。
那雙深邃的藍眼睛裡，依然掛著剛才那抹未完全散去的笑意。
但那笑意的背後，卻隱藏著一抹不動聲色的試探。
「不過……」
格溫話鋒一轉，
「我敢篤定，那個叫阿萊斯特的小子和我一樣——他對你，也抱有這種『情感』。」
聽到這句話，斯內普極力維持的冷漠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的眉毛打成了一個死結。
「你怎麼——」
「想問我怎麼知道？」
格溫輕笑了一聲，替他補完了後半句話。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弧度里沒有揭穿別人秘密的得意，更多的是一種旁觀者清的無奈。
「我的教授——」格溫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憐憫，「或許，也就只有你一個人看不出來了。」
他直起身，慢慢地走到斯內普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學生，居然願意放棄假期，和自己那個以嚴厲和刻薄著稱的教授同居。每天圍著他轉，跑前跑後地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格溫偏了偏頭，目光在斯內普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拍。
「如果是我，」他的聲音放輕，
「除非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只當個規規矩矩的學生，否則，我可絕對不會對我的教授做這種越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