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著多年的經驗和那殘留的龍血氣息,馬克西姆夫人已經猜到了他們在路上大概遭遇了什麼級別的攻擊。
至於為什麼會有一頭成年的龍出現在馬車的航線上,並且發起了如此瘋狂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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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不是一句「意外」就能解釋過去的。
但這涉及到更深層次的調查。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她只是深深地、意味深長地看了斯內普一眼,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道:
「斯內普教授,請您放心。對於今天的事情,我們一定會徹底調查真相,給您和您的學生一個交代。」
斯內普再次微微頷首,他那張冷峻的臉上,依然沒有多餘的表情。
隨後,醫療巫師開始處理阿萊斯特身上的一些小傷口。
在剛才馬車劇烈顛簸和躲避龍焰的過程中,阿萊斯特雖然抽出時間保護自己,但手臂和臉頰上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一些飛濺的木屑劃出了幾道細小的傷口。
「只是一些表皮的擦傷,先生。」
醫療巫師一邊塗抹著白鮮香精,一邊說道,「不算嚴重,幾天就能完全癒合,甚至不會留下任何疤痕。」
而反觀斯內普。
這位一直站在風口浪尖、直面巨龍攻擊的魔藥大師,身上竟然連一道細微的劃痕都沒有。
這並不是因為他的防禦能力有多麼無敵。
而是因為,在剛才那幾次極其關鍵的、巨龍即將撞上或者噴火的瞬間。
阿萊斯特在驚險地操控馬車躲避的同時,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抽出一絲魔力,精準地給斯內普周身施加一道防禦魔法,替他擋下了所有飛濺物。
斯內普自己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他看了一眼正在接受包紮的阿萊斯特,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檢查完畢後,馬克西姆夫人親自安排了他們的住宿。
因為這次夏令營聚集了來自各個國家的優秀巫師,布斯巴頓城堡內部的房間非常緊張。
兩人被安排在了城堡側翼的客房區域。
而且,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的考量,他們兩人的房間被安排得並不近,甚至可以說是分別位於走廊的兩端。
當聽到這個住宿安排時,阿萊斯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斯內普的臉時,他又猶豫了一下——
他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接過了屬於自己的房間鑰匙。
捏著那把冰涼的黃銅鑰匙,阿萊斯特在走廊昏黃的魔法壁燈下,看著斯內普毫不留戀、大步流星地走向走廊另一端的背影。
他垂下眼帘,掩去琥珀色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暗光。
他轉過身,將鑰匙插入鎖孔,「咔噠」一聲推開了屬於他的那間客房的門。
房間裡的布置與霍格沃茨那種古老、厚重、甚至略帶壓抑的蘇格蘭城堡風格截然不同。
這裡處處透著布斯巴頓特有的法式浪漫與精緻。
房間寬敞明亮,牆壁上貼著淡藍色的絲綢壁紙,上面用銀線繡著繁複而優雅的鳶尾花圖案。
一張巨大的四柱床擺在房間中央,垂掛著輕柔的白色紗幔。床鋪上鋪著柔軟的天鵝絨被褥,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類似晨露和玫瑰混合的清新香氣。
地上鋪著厚厚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柔軟得像踩在雲端。
靠窗的位置還擺放著一套精緻的白瓷茶具和一張小巧的圓桌,桌上甚至還插著一束剛剛採摘下來的、帶著露水的新鮮鮮花。
阿萊斯特走到窗邊,站在那扇巨大的陽台上。
夜風帶著屬於法國南部的溫暖和濕潤撲面而來。
從這裡望出去,可以俯瞰到布斯巴頓城堡前那個修剪得整齊的巨大法式園林,以及遠處在夜色中若隱若現的連綿山脈。
距離馬克西姆夫人宣布的歡迎晚宴還有一段時間。
阿萊斯特並沒有像一個普通的疲憊旅客那樣立刻倒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休息。
他換下那件在狂風中被吹得有些凌亂的斯萊特林校袍,穿上了一件剪裁得體的白色休閒襯衫和長褲。
待在房間裡有些悶,他決定出去走走。
阿萊斯特順著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漫無目的地在城堡的側翼遊蕩。
布斯巴頓的建築結構比霍格沃茨要複雜得多,到處都是精美的雕塑、華麗的掛毯和令人眼花繚亂的魔法噴泉。
不知不覺中,他已然走到了城堡後方一個相對僻靜的中庭。
這裡的空氣格外清新,混合著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中庭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令人嘆為觀止的魔法噴泉。
阿萊斯特停下腳步,在皎潔的月光下,靜靜地欣賞著這座堪稱藝術品的建築。
噴泉的主體是由潔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造型是一對相互依偎的男女——
那是著名的鍊金術士尼古拉斯·勒梅和他的妻子佩雷納爾的雕像。
據說這座噴泉是為了紀念這兩位曾經資助過布斯巴頓的偉大巫師而建,噴泉里流淌的泉水不僅清澈甘甜,甚至還蘊含著某種微弱的治癒魔力。
阿萊斯特站在噴泉邊緣,雙手插在褲兜里,靜靜低著頭凝視著那片水面。
「這建築的風格與線條設計,確實美得不可思議,不是嗎?」
一個清脆、空靈,帶著一絲異國口音的女孩聲音,突然從他身後一段距離外的走廊陰影處傳來。
阿萊斯特並沒有回頭。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雙手插兜的放鬆姿勢,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流動的泉水上。
「確實如此。」
阿萊斯特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
「它的內部結構非常精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應該是利用了水流的循環來帶動魔力的運轉,從而形成一個能夠覆蓋整個中庭的防護結界……這種將實用性與藝術性完美結合的鍊金手法,非常罕見。」
說完這番話後,阿萊斯特才不緊不慢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穿過中庭那略顯昏暗的光線,落在了那個站在走廊邊緣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