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低估了門外那個人的臉皮厚度。
即使用了靜音咒,門外那個委委屈屈的聲音依然能夠透過厚重的木板,像某種無孔不入的魔音一樣鑽進斯內普的耳朵里。
「叩、叩、叩。」有節奏的敲門聲伴隨著格溫拖長了尾音的抱怨傳了進來:
「我的好西弗勒斯——你這算是過河拆橋嗎?剛才夜巡的時候我們合作得不是很愉快嗎?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門外的人顯然沒有任何作為客人的自覺,語氣里甚至帶上了幾分刻意的委屈,
「我們可是說好了的,你得『看著』我……萬一我一個人在外面,被那條可怕的蛇怪吃掉了怎麼辦?」
斯內普站在門內,聽得額頭上的青筋直跳。
他緊緊地攥著魔杖,強忍著打開門賞對面一個鑽心咒的衝動。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立刻。馬上。滾開。」
斯內普的聲音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去上面找你那位慷慨的校長,讓他隨便給你安排一間客房!別在我的地窖里發瘋!」
門外的敲門聲停頓了一下。
地窖里只剩下牆角水管滴水的「滴答」聲,規律得像某種倒計時。
斯內普緊繃的肩背微微鬆動,心裡竟生出一絲荒謬的期待——或許這混蛋終於知難而退了?
然而下一秒,格溫那帶著幾分得意和無辜的聲音,就極其清晰地穿透了門板,
「哦,關於這個嘛……」
男巫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輕快的笑意。
「事實上,在之前你極其爽快地同意我留下的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找時間用貓頭鷹通知過鄧布利多了。」
斯內普的眼皮猛地一跳。
「我告訴他老人家,為了方便我們在深夜裡探討那些深奧的魔藥學問題,我這幾天就直接睡在你的地窖里了。」
格溫在門外慢條斯理地補充著。
「鄧布利多校長非常贊同這個提議,他甚至還祝我們同居相處愉快呢。」
斯內普額頭上的青筋開始突突地劇烈跳動起來。
這個陰險狡詐的混蛋!他居然敢拿鄧布利多來壓他!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
「外面的外間雜物室里有一張破沙發。」
斯內普咬著後槽牙,做出了他今晚最大的、也是最後的忍讓。
「你可以睡在那裡。如果你敢踏進我的私人臥室半步,我不介意把你剁碎了扔進坩堝里熬成魔藥!」
說完這句充滿殺氣的警告,斯內普根本沒有去聽門外那個混蛋是高興還是抱怨。
他走到床頭,隨手一揮魔杖,床頭柜上那盞昏黃的油燈亮了起來。
斯內普冷著臉坐下,從一旁高高摞起的書堆中抽出一本書。
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羊皮紙字跡上,試圖用複雜的魔藥配方來驅散腦海中那個揮之不去的煩人聲音。
他在等。
他在等外面那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的男巫搞出什麼新的動靜。
可是,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外面竟然真的沒有傳來任何動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抱怨聲,甚至連翻動沙發的摩擦聲都沒有。
斯內普翻書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微微皺起眉頭,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狐疑。
他又在床頭坐了一會兒,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依然什麼聲音都沒有。
斯內普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格溫那個嬌生慣養、平時習慣了發號施令的黑巫師首領,肯定是在他這裡碰了壁,受不了那張冷硬的破沙發,最後還是灰溜溜地去找別的地方睡覺了。
畢竟,那個高傲的傢伙,總不可能真的委屈自己去睡在冰冷潮濕的地窖走廊上。
想到這裡,斯內普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了下來。他將那本厚重的古籍合上,隨手放在床頭柜上。
斯內普輕揮魔杖,熄滅了床頭的油燈。
整個臥室瞬間陷入了極其濃重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斯內普躺了下去,拉過被子蓋在身上,閉上了眼睛。
……
夜色越來越深,整個霍格沃茨城堡都陷入了沉睡。
地窖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牆角水管里偶爾傳來的、極其細微的滴水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斯內普臥室那扇原本就虛掩著的木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吱呀」聲。
聲音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在濃重的黑暗中,門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悄悄地頂開了。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縫隙里探了進來。
那是一隻狐狸。
在光線昏暗的臥室里,這隻動物的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它那四隻黑色的爪墊踩在地毯上,就像是踩在雲朵上一樣寂靜無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雙眼睛——
在微弱的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閃爍著某種狡黠而滿意的光芒,正滴溜溜地在房間裡打轉,最終精確地鎖定了那張巨大的四柱床。
它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奸計得逞般的「呼嚕」聲。
緊接著,那個敏捷的動物四肢並用,極其輕巧地地爬上了那個堆滿雜物的床頭櫃。
那條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極其小心地維持著平衡。
它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繞過了斯內普隨手放在那裡的魔杖,生怕碰倒任何東西驚醒床上那個可怕的魔藥學教授。
確認安全後,它又跳到了柔軟的床鋪上,在被子上輕手輕腳地踩了踩,慢慢靠近斯內普那側。
床上的斯內普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而綿長。
那隻狐狸在床上極其仔細地嗅了嗅。
最後,它在斯內普那隻隨意搭在被子外面的手邊,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空地。
它滿意地眯起了眼睛,將自己那毛茸茸的身體盤成了一個緊湊的橘色圓球,把大尾巴蓋在鼻子上,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